但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周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老邱啊，那个铺子我已经卖了。新业主是谁？这个……人家说了，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说完电话直接挂了。
老邱愣愣的忘记了动作。
之后他也没有“很快”就知道新业主是谁。
因为还没等他把产权的事查清楚，另外几件事就找上门来了。
新业主改变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
万客隆的供应商也听到了风声，不过都是合作好几年的老朋友了，他们没有直接上门
而是互相打电话一通气。
然后大家发现老邱欠的可不止一家两家的货款。
有的欠了两个月，有的欠了半年，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供应商们本来还稳得住。
但这会儿全坐不住了——门店都要关了，货款还能要回来？
于是第一个冲到万客隆总部的是粮油供应商老韩。
他进门的时候脸是黑的，把一张对账单拍在老邱办公桌上，怒道。
“邱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不想闹得太难看。这个账，你今天给我个说法。”
老邱这会儿头都是大的，只能求饶道。
“老韩，你再宽限几天，我这边——”
“又是再宽限几天？你都宽限几个月了！”
老韩嗓门一提，办公室外面的员工全竖起了耳朵。
第二个来的是冻品供应商，第三个是日化用品那边的。
一个下午，老邱的办公室里挤了七八个人，全是来要货款的。
老邱应付完这个应付那个，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只能让财务先把能凑出来的那部分按比例分一分，承诺剩下的月底之前一定结清。
供应商们还没打发走，顾客那边也闹起来了。
万客隆之前搞过会员卡充值活动，有不少老顾客卡里还有余额。
不知道是谁先发了条朋友圈说万客隆要倒闭了老板被抓了。
当天下午就有一群大爷大妈堵在超市门口，举着会员卡要退款。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不是买东西的，全是退卡的。
店长老刘嗓子都喊哑了，说他们是连锁店，放心不会倒闭，到时候关门退卡也能去总部。
但是总部在哪？魔都。
大家更生气了。
“你是说我在这你这儿办的卡，还要坐飞机去魔都才能退款？你耍我呢？我不管，我就在这儿充的钱，你就在这儿给我退！”
老刘被逼得没办法，给老邱打电话。
老邱的电话自然被供应商占线了。
于是老刘只好把超市先关了门，卷帘门一拉，门口的大爷大妈们更激动了，有人直接报了警。
派出所来人的时候，万客隆门口已经聚了四五十号人。
民警好不容易把人群疏散开，回头问老刘。
“你们老板呢。”
老刘只能苦着脸道：“联系不上。”
警察也无语了。
事情拿到这种地步，供应商协会的会长不得不出面了。
别人查不到，但是会长能查到第三方是昭阳超市。
人家要做什么也大概明白，于是会长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理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会长倒是没跟别人说自己的推测。
他只是挨个给跟万客隆有合作的供应商打电话，问他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大部分人都在愁，说万客隆眼看要倒了，以后生意跟谁做去。
“昭阳那边呢？”
会长在电话里问。
“昭阳？人家自己有供应链，而且还是陈老爷子那边的，不一定看得上咱们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会长只是暗示，没说太明白。
随后他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把能召集的供应商都召集了起来。
然后会长亲自带队，直接去了昭阳超市总部。
林昭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跟阿杰查看资金，开一个分店虽然比新开的时候容易。
但也没有容易太多就是了。
前台的小姑娘声音有点紧张。
“林总，楼下来了好多人，说是供应商协会的，想见您。”
阿杰抬起头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把笔放下，笑了一下：“来了。”
“你知道他们要来？”
阿杰奇怪的看着他。
“猜到了。”
林昭站起来整了整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