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想做什么最后的挣扎。
但敲到一半，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一个系统提示。
“您的管理权限已被冻结。如有疑问请联系对应部门。”
钱强愣了一下，以为卡了，便刷新了几遍页面，又试着登录后台，但每一次都弹出同样的提示。
钱强又掏出手机打开内部系统查看，手机屏幕上的提示是同样的六个字：权限已被冻结。
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钱强还没反应过来。
助理的表情很为难，站在门口犹豫了好几秒才开口道。
“钱总，法务部让您去一趟。”
钱强的手指从键盘上滑下来。
快信的系统随后弹出了一条全员通知。
“运营部钱强即日起停职，配合公司内部调查。运营部暂由副总直管。”
通知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快信内部的几个员工私下小群里就聊开了。
“钱总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以前干的事儿老板知道了，把他辞退了。”
“那还真是好事儿啊。”
其实说这种话最多的还是公司的女性员工。
“钱总，您的东西我们帮您收拾？”
就在这时，行政部的人突然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纸箱，对他道。
称呼还是“钱总”，但语气已经跟叫“喂”没什么区别了。
钱强没看她，知道已经成定局了，便把显示器电源拔了，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走了。
他听见外面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截图你看了没”，另一个声音接了一句“那么点黑稿就想搞死人家，笑死了”。
与此同时，六个行业群里同时炸开了同一组截图。
截图上是钱强和一家黑公关公司负责人的聊天记录。
头像没打码，昵称没打码，对话内容更没打码。
对方报了个数，钱强回“先投五万试水”，对方问稿件方向，钱强打字：“数据造假、刷量、品牌方被骗，这几个角度都铺。”
另一个群里，有人发了条消息：“五万块钱就想搞死昭阳文化？”
底下跟了一排表情包。
“钱总这格局。”
“笑死，人家首播光礼物流水就不止这个数吧。”
“问题是他用的是快信的运营经费。郑总要是知道，估计想宰了他。”
“郑总已经知道了，不然你以为他今天怎么走的？”
“我刚问了快信的人，法务部把他简历欺诈的事也翻出来了。”
“简历欺诈？他简历造假？”
“上一家公司因为骚扰女下属被举报的事，入职快信的时候没写。”
“藏了这么多年，现在都被捅出来了，说来还是那位林昭那封质询函的原因。”
“林昭？他怎么能发质询函？”
“你们不知道？林昭持股快信百分之二。小股东也是股东。”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所以钱强是踢到铁板上了。他以为林昭就是个开超市的，随便捏。结果人家还是他老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老板，笑不活了。”
“昭阳文化那个张念，就是当年被钱强逼走的吧？这叫什么，因果报应。”
“我现在就想知道快信的女员工们今天是什么心情。”
“刚从快信的朋友那儿听说的——运营部几个女同事已经在群里约火锅了，菜单都列好了。”
“妈的，我也想跟她们一起吃。”
钱强端着纸箱走出运营部大门的时候，那几个约火锅的女同事正好从茶水间出来。
她们没躲，就是看到他走的时候啧了两声。
星火传媒的办公室，王哥把手机递给对面的老板。
老板看完，眉头皱了一下，把手机推回去，靠在椅背上。
“又是林昭。”
王哥没接话。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
上次小雨那场官司，星火栽了个大跟头，星火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后来方远牵头搞那个联盟，他也跟着掺了一脚，现在想想有点后怕。
“这个林昭，还挺邪乎的。”
王哥没敢说话，因为他也觉得。
老板说完这句话，索性摆了摆手道。
“算了，针对他的那些事儿你去收个尾，这阵子别跟他正面碰。”
“通知下去，运营部所有人，跟昭阳文化有关的事情一律不插手。不合作，不针对，不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