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的、培育钻石的都有,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收银台的小票机吐个不停,每一张退款单都要林昭签字。
他签完最后一张,把笔放下。
阿杰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你知道今天退了多少吗?”
“多少?”
“光珠宝那边,退了将近四十万。”
“嗯。”
阿杰看到他这个样子,急得嘴里起了两个泡。
又过了两天,小鹿把退货清单递给他俩。
阿杰扫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两下。
“三天退了两百万。这还只是珠宝柜台的数。”
“生鲜和日化那边也有人跟风退,说怕咱们超市快倒闭了储值卡花不完。”
林昭坐在办公桌后面,把清单接过来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还坐得住?”
阿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外地那批还没动呢。万一他们也跟风退,咱们账上的现金撑不过一周。”
“那就让他们退。”
林昭把清单放到一边,“退款通道开着,谁来退都给退,不拦。”
阿杰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真不怕?”
“怕没用。”
林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珠宝柜台只要退了一个,别的就不能不退。”
“而且现在有人拿协会文件做文章,咱们要是改口不退,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退了,至少信誉还在。不退,连信誉都没了。”
阿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骂了一声操,站起来往外走。
他刚走,老李就来了。
老李进来直接把冷库的温控记录表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林总,冻品那边有几家也听到风声了。”
老李说,“今天上午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问我昭阳的资金链有没有问题。”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问题。但他们不信。”
老李点了根烟。
“老周那边最急,说以后不能月结了,要现款现货。另外两家也在观望。”
林昭没抬头:“账上还有多少?”
“超市这边流动资金还不少。”
老李弹了弹烟灰。
“但是咱们都退了的话就不够运转了。”
林昭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现款现货就现款现货。冻品不能断。”
他说着拿起手机翻了翻银行余额。
“我个人先拿三百万出来,走公司借款,财务记清楚。”
老李看了他一眼,没问“你哪来的钱”,只是点了点头:“行。我去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林总,楼下的员工都知道情况了。没人提辞职,但都在看。你看要不要开个会说两句?”
“不用。该干什么干什么。”
老李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昭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陈望田的号码。
他其实想问问,陈大爷用不用他也提前给货款。
但还没拨出去,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陈望田。
“陈大爷。”
“小林。”
陈望田的声音沙哑,背景里有鸟叫声,“新闻我看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能撑住,您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说什么呢,我的菜你照卖。钱的事不急,什么时候周转开了再结。”
陈望田的语气很平。
林昭握着手机,没接话。
“听见没?”陈望田的声音高了一点。
“听见了。谢谢陈大爷。”
“谢什么,咱俩是什么关系。”陈望田像是摆了摆手。
林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了,不耽误你。”陈望田说,“有事打电话。”
电话挂了。
林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接下来几天,昭阳超市的门照样开。
珠宝柜台的退货潮在第三天就消停了。
外地的暂时没什么动作,也可能是不节不日过不来。
林昭则一如既往。
但阿杰还是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