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
林昭的声音有点结巴。
“您到底种了多少东西?”
陈望田想了想。
“这么说吧。市面上你叫得上名的,我那儿基本都有。你叫不上名的,也有。”
他把烟头掐灭,扔进三轮车前面的铁盒子里。
“你有空没,要不实地考察一下,再决定要不要。”
……
林昭以为陈望田说的“考察一下”,是带他去那块菜地。
结果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店门口。
车窗降下来,驾驶座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平头,穿着件灰色T恤,朝陈望田点了点头。
“老赵。”
陈望田拉开车门,对林昭招手。
“上来。”
林昭上了车。车里干净得很,空调开着,座椅是真皮的。
车子开出城区,上了高速,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一个匝道口下去,拐进一条柏油路。
路两边是整整齐齐的行道树,再往外,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又开了十几分钟,进了个村子。
不是那种土路平房的村子。
而是家家户户都是小洋楼,两三层高,外墙贴着瓷砖,门口停着小轿车。
路是水泥路,干净平整,两边种着月季花。
他们的车子甫一进村,路边就有人冲着招手。
“陈大哥!今天来我家里吃饭啊?昨天刚宰的鸡!”
陈望田闻言摇下车窗,笑着摆手:“不了不了,今天有客人。”
车往前开了不到二百米,又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从田埂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把锄头。
“陈叔!你让我弄的那块地,排水沟挖好了,你啥时候来看看?”
“明天!明天一早来!”
陈望田探出头应了一声。
再往前,岔路口蹲着个年轻人,看到车立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陈爷爷,今天有人来拉货了,拉走两车,单子我放你桌上了。”
“行,回头我看。”
林昭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不断有人跟陈望田打招呼、
问地的、问苗的、问收成的、问卖价的。
陈望田一一应着。
这里的生活其实看着比城里的还好。
随即车开到村子尽头,水泥路变成了一条更宽的柏油路,两侧的房屋退去了,视野豁然开朗。
但不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而是大棚。
白色的大棚一座挨着一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
棚与棚之间是宽阔的水泥路,路边有排水渠。
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配电箱。
大棚的骨架还是钢架的。
陈望田让司机把车停在一排平房前面。
平房是管理用房,白墙灰瓦,门口挂着个牌子,写着“望田农业种植基地”。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林昭跟在后面。
“看哪个?”
陈望田转过身,手往大棚方向一指,“随便看。”
林昭心下好奇,扫了一眼那片白色的大棚,就随手指了最近的一个。
“这个。”
“走吧。”
陈望田领着他走过去。
大棚的门是推拉式的,推开门,一股凉气迎面扑来。
林昭走进去,站住了。
大。
他脑子里面只有这个想法。
因为从外面看,看不出大概。
但走进来才发现,里面大得离谱。
两排葡萄架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望过去,尽头的看不到。
棚顶离地面足有四五米高,抬头能看见自动遮阳网的轨道和喷淋管道。
葡萄架还是镀锌钢管搭的,横平竖直,每一根都卡在固定的卡扣里。
藤蔓顺着架子爬上去,在顶部铺开。
一串一串的阳光玫瑰从架子上垂下来。
每一串都套着白色的纸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坠得藤蔓微微弯了弧度。
陈望田伸手摘下一个纸袋,撕开。
里面的葡萄露出来。
他摘了一颗递给林昭。
林昭接过来,放进嘴里。
“这个棚,用的是仿云南气候的环境模拟。”
陈望田一边走一边说,手指着头顶。
“温度、湿度、光照、二氧化碳浓度,都是自动调控的。土壤的pH值、含水量、养分,实时监测。”
他说着走到一根柱子旁边,上面挂着一块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