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王组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站点里其他骑手陆续回来了。
有人看到林昭,又看到王组长那副表情,脚步就慢了下来。
“怎么了?”一个骑手小声问。
“林昭来办离职,好像闹起来了。”
不到两分钟,门口围了七八个骑手。
林昭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王组长。
“王组长,刚才你说的扣款条例,你再说一遍,我录个音。”
王组长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说啊。”
林昭的声音不大,但站点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说系统记录的吗?不是说按规章制度办事的吗?那你怕什么?”
围观的人群里有跟林昭关系不错的,也有罚过款的帮腔。
“不对啊,王组长,你不是说差评罚一百吗?怎么多了还涨价?”
说话的是小刘,跟林昭同期进来的骑手。
王组长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小刘缩了一下脖子,但没退。
旁边另一个骑手也接了话。
“我上个月也被扣了六百,说是投诉罚款。王组长,那个投诉单能不能给我看看?”
“我也被扣过。”
“我也是。”
声音越来越多。
王组长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你们——”
他转过身,想说什么,但对上七八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昭把手机录音保存,揣回兜里。
“劳动监察的人三天内到。王组长,你有什么话,到时候跟他们说。”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林昭!”
王组长追了两步。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昭没回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小刘,你们几个,刚才说的扣款记录,留好。”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
三天后。
劳动监察的人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在站点里待了整个下午。
调系统记录,核工资单,跟骑手一个一个谈话。
王组长全程陪着,脸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一周后,处理结果下来了。
王建军停职调查。
站点因违规罚款、克扣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等多项问题,被责令整改,罚款十万。
林昭拿回了被扣的工资,外加一笔赔偿金。
钱到账的那天,小刘给他发了条微信。
“林哥,王组长被带走了。站点现在换了个新组长,规矩全改了。兄弟们都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林昭回了个“行”字,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去站点办最后的手续那天,王组长已经不在了。
办公桌上空荡荡的,连那个烟灰缸都被收走了。
新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态度很客气。
办完手续,林昭走出站点大门的时候,小刘追了出来。
“林哥。”
林昭回头。
小刘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兄弟们都在传,说你家里是不是拆迁了。”
林昭笑了一下。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
小刘斟酌了一下措辞,“突然就不一样了?”
其实他想说,怎么这么有底气?
林昭想了想,说了四个字。
“运气好吧。”
小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之后的几天,林昭没再想外卖站点的事。
他只是在纠结继续打工还是怎么样。
不过没想好呢,倒是这段时间经常被小鹿阿杰俩人请过去吃饭。
可能也是因为那些医药费觉得不好意思,几乎天天让他过去。
林昭没事儿也就去了。
这天,阿杰的女朋友小鹿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一个紫菜汤。
三个人围着小餐桌坐着。
阿杰的右腿架在旁边的椅子上,石膏还没拆。
“医生说要养多久?”林昭夹了一筷子鸡蛋询问。
“至少三个月。”
阿杰叹了口气,“三个月不能动,我这工作算是废了。”
小鹿在旁边没说话,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