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的身影还站在那儿，月光勾勒出一道人形的轮廓。
刘渭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翻身跃入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唐家仁站在窗边目送刘渭的身影融入黑暗之后才转回身来，看到唐炳文还坐在桌边没有动。
“师弟，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眼下这场仗……”唐家仁走回来坐在唐炳文身旁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唐炳文打断了他沉声道。
唐家仁没有再说什么。
他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也转身走出了房间。
…………
…………
时间一晃，就到了决战的前夕。
天还没亮透，唐门山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唐炳文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依次排开的是这次选定的十人。
唐厚仁、卢慧中、梁五儿、唐皋、唐安、唐蹇、唐世英、唐玖，以及站在队伍最末尾阴影里的柒。
吕慈站在唐玖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几个月前沉了很多。
唐家仁站在山门内侧没有出来，他只是安静的看着队伍的背影。
他没有说保重之类的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唐炳文没有回头看他，但走出去几步之后抬了一下手，算是告了别。
队伍沿着山路往下走的时候，唐玖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他的目光时不时往队伍后方飘一下。
柒走在最后面，跟前面的人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唐玖看了他几眼，每次看过去都发现柒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
唐玖把目光收回来，攥了攥刀柄，继续走路。
一行人穿过山脚的集市时，天已经亮了大半。
唐炳文走在队伍前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集市两旁的摊位和行人的面孔。
然后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集市里的人比平时多。
而且多出来的那些人不像是来赶集的百姓。
他们散布在早点摊旁边、菜摊后面、墙角阴影里，穿着跟寻常人差不多的衣服。
但那种收在体内微微外溢的炁瞒不过行家的眼睛。
有几个人坐在路边，但目光却时不时往唐门队伍的方向飘一下。
还有几个人靠在墙根处低声交谈着，视线看似随意地掠过这支前行中的队伍。
唐炳文的步子没有停下来，但他的眼神已经扫完了全场。
他心里大致估计了一下，周围至少藏着二三十号好手。
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唐门与比壑忍决战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虽然这是迟早的事。
毕竟从张静清和左若童踏进唐门会客厅的那一刻起，唐炳文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
两位泰山北斗同时登门，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江湖上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只是他没想到消息会散得这么快，这么广。
主要是他没想到如今消息被传出去这么快。
张静清与左若童知道他不意外，可眼前……
卢慧中也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寻常。
她快走了两步来到唐炳文身边压低声音说：“掌门，这里怎么来了这么多好手？是不是消息泄露出去了？”
唐炳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头看向队伍后方的吕慈。
吕慈正走在唐玖旁边，低着头像是专心在走路。
但他的耳朵显然也在听着周围那些流动的动静。
唐炳文的目光在吕慈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不必理会，照常出发。”
队伍没有停，沿着集市穿过去继续往透天窟窿方向赶路。
那些藏在各处的目光跟随着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队伍拐出镇口才渐渐散去。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支队伍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在暗中行动了。
一路上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看着他们。
………
………
数日的赶路之后，透天窟窿所在的山区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不过队伍在林子外围停了下来。
唐炳文看着前面那片安静的林子，眉头缓缓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
那片安静像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一样，底下就好像是藏着什么的东西。
一名唐门弟子走到唐炳文身边，压低声音问：“掌门，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唐炳文看着那片林子，沉默片刻之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