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魏兄,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让你问吗?”
“也是。”无根生也不客气,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魏兄明明是流云剑宗的弟子,怎的会使用龙虎山的金光咒与雷法?据在下所知,雷法乃是龙虎山的镇山之宝,从不外传的。”
魏无羡沉默了一瞬。
他打量着无根生,对方也坦然地回望着他。
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好奇心,就像一个孩子看到了新奇玩具时的那种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魏无羡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不是那种好人或坏人的判断,而是一种很直观的感受。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叫不装。
想笑就笑,想问就问,不端着也不藏着。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世道里,这种坦荡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我其实不是流云剑宗的弟子。”魏无羡开口了,语气很坦率。
“我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门人,师父是龙虎山天师张静清。”
无根生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
“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我一年前被师父送到流云剑宗来交流学艺。”魏无羡耸了耸肩。
“我从小就对剑法感兴趣,但龙虎山不以剑术见长,师父就跟流云剑宗的青云真人打了招呼,让我过来学几年剑法再回去。”
“原来如此。”无根生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明明使得是流云剑宗的剑法,身上却又有龙虎山的功法!我还以为你是哪路神仙,能把两家的功夫融会贯通呢。”
“融会贯通谈不上,就是两边都学了点皮毛。”魏无羡难得谦虚了一句。
“皮毛?”无根生嗤笑一声。
“你那雷法要是皮毛,这世上就没几个能算得上入门的人了!我可是亲自接了你一招,那威力……啧啧,要不是我这天赋对于炁有克制,现在怕是已经被电成烤鸡了。”
提到烤鸡,魏无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台阶上那坛还没喝完的天子笑。
无根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会意,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大步走过去,抱起酒坛,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坛酒液发出悦耳的晃荡声。
“还喝吗?”他朝魏无羡扬了扬酒坛。
魏无羡看了看酒坛,又看了看无根生那张笑嘻嘻的脸,最终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喝,反正都被你喝了大半了,剩下的不喝白不喝。”
无根生哈哈一笑,在他旁边坐下,把酒坛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回去。
无根生也灌了一大口,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
夕阳已经快要沉到山后面去了。
山风逐渐吹来,带着一股子清冷的凉意。
“你这酒到底怎么酿的?”无根生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一脸认真地问道。
“我走南闯北这些年,喝过的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种,但你这个……真不一样。”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魏无羡靠在台阶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别这么小气嘛,咱俩好歹也是不打不相识的交情了。”
“什么不打不相识,明明是你偷我的酒喝。”
“那怎么能叫偷呢?”无根生理直气壮地说。
“我只是见这坛酒被埋在树下无人问津,心生不忍,替它找到了它应有的归宿而已。”
魏无羡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那倒不用,举手之劳嘛。”无根生大手一挥,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架势。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山门前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老松树上的鸟雀。
“说真的,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比我在外面遇到的那些整天板着脸的正道弟子有意思多了。”笑完之后,无根生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整个正道?”
“都有都有。”无根生嘿嘿一笑。
魏无羡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也觉得无根生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有意思,就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跟这个人相处,不需要端着,不需要防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骂就骂,想笑就笑。
这种感觉,跟张之维在一起的时候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张之维虽然也爱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