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翻身,才察觉呼吸困难,左胸刀口处剧痛无比,仿佛硬生生撕裂了皮肉与骨头,痛得她忍不住“嘶”出声。
帘子即刻被拉开。
“皇后。”帝王眼下乌青,含着倦意唤道:“你醒了,可感觉好些?”
林燕汝眉宇闪过动容,道:“陛下,您是……守了整夜吗……”
“朕十分担心皇后。”萧锦年说:“不仅朕,长姐也很担心。”
林燕汝愣住。
其实她心有疑虑,以至于梦里全是萧锦岁的背影。
若说这宫中谁最有可能杀她,毫无疑问是摄政王,她们有旧怨有新恨,有血海深仇。
然而在醒来的第一时刻,萧锦年却同她说:摄政王担心她。
侍女一左一右绑起幕帘,视线开阔后,林燕汝才发现萧锦岁真的在,正斜坐在另一方后仰脖颈闭目养神。
听见响声,座上的女人仍然一动不动,道:“皇后为国母,本王自与陛下同心。”
林燕汝神色复杂。
萧锦岁于是缓缓睁开眼,就这么用后仰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说:“既然皇后醒了,本王不便久留,陛下,臣告辞。”
【宿主,您本可以早走的。】
萧锦岁靠着马车内壁,用指尖挖出一点薄荷油,漫不经心地在太阳穴碾开,说:“做戏不做全等同前功尽弃。”
云边翻出熹微晨光,车轮滚过了青石板,摇晃着进王府。
傅长绮接走飞鸟手上的绳索。
“王主,水已温好,请沐浴更衣。”
***
太医为林燕汝换好了药,萧锦年喊人垫上软枕,女人勉强能半坐起身。
侍女一退下,林燕汝立即捉住帝王的手:“陛下,臣此次死里逃生,有无数话想说。”
萧锦年坐在床沿边,伸手拨开对方挡住眼睛的鬓发,说:“皇后安心养病,朕答应过你,一定会查明真相。”
这个动作很亲昵,好似她们曾耳鬓厮磨过无数次般,可林燕汝视而不见,急急道:“不……陛下,臣怀疑,是……”
帝王动作一顿,接道:“你怀疑长姐?”
林燕汝不敢胡乱断言,但态度很明确。
萧锦年放下手:“皇后多虑,长姐昨夜听闻消息便马不停蹄赶来。”
“陛下,王主她……”
“皇后。”帝王倏然打断对方,疲倦里带了些严肃:“你此次能安然无恙醒来,全因长姐将她的药给了你。”
林燕汝张着唇反应不及,疑惑中亦有不解:“……药?”
萧锦年颔首:“蝎心,皇后可知晓?”
怎会不知晓,那用来做蛊的蝎子便出自西周,是黄沙特有的品种。
林燕汝震惊得呼吸急促,止不住咳嗽,哪怕伤口牵扯疼痛也顾及不上了。
萧锦岁竟舍得将蝎心给她使用……
心头血浇灌,极其珍贵,极其花费时间的蝎心吗?轻而易举地,就给了她?!
“只此一瓶,若长姐再需要,就得继续从头来过,继续挖心头血喂养灌溉。”萧锦年说:“所以皇后,别再怀疑长姐,她即便不喜欢,对你也无恶意,至少此事她没有参与。”
说完便甩袖离去。
剩下林燕汝,屏退了左右在床间发愣。
须臾,她突然用力锤打身下的软垫,每一下都带着不甘。
“萧锦岁!”女人渐渐咬出泪水:“你凭什么救我,凭什么!凭什么!”
用黄沙掩埋她,又用心头血救她。
她以为这样,她就会放弃吗?
做梦!
***
萧锦岁沐浴完,唤飞鸟拿帕子。
来的是傅长绮。
萧锦岁沉在水中,似笑非笑道:“你近日倒殷切,为何?”
傅长绮越过池边散落的衣物,蹲下将帕子递出:“侍奉王主是属下的职责。”
萧锦岁凝着她,忽地一伸手。
按傅长绮的反应,不可能会挡不住,但她只敏捷了那么一瞬,遂放弃抵抗,整个人直挺挺被拖进水里。
萧锦岁把人拖下,又把人捞起。
傅长绮的发丝贴在脖侧,簇拥成黑色的花,萧锦岁挑开她的衣襟,头发又在锁骨上盛满。
红烛高照,映着人与人心照不宣的瞳仁。
萧锦岁双手捧住傅长绮的脸,含着口热气道:“忙了一夜,本王累坏了。”
她唰地起身。
透明的水帘纷纷从曲线上掉落,傅长绮偏了眼,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描绘。
萧锦岁披着长帕,只堪堪掩个大概,走动时,贴在内侧的尖角形状若隐若现。
她面向池子而坐,一条腿搁在榻上,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