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入的大山,饶是他们人多也不敢再往里进了,那深山里有大蛇猛兽,普通人进去根本没活路。
因此他们回来时,看向桑芜的眼神里带了些惋惜。
生了这幅好样貌,偏偏是个命苦的,眼瞅着,这第三任夫婿怕是又没了,人们只得劝她看开些。
桑芜不相信,她觉得晁璃不会这样轻易地丢了命,他可是能猎到鹿的人,而且他心眼子那么多,最会躲懒了,怎么可能为了打猎命都不要,可能只是迷路了。
但山里危险,她也不可能让叔伯们为了她进深山里冒险。
该怎么办?
一个人的院子安静得过分,桑芜想了很久。
最终,她进屋打开了藏钱的那个匣子,将攒的银子倒出来,这里头是她所有的家当了。
银钱碰撞的声音很沉闷,像桑芜此刻的苦闷心情。
其实爹娘留给她的,前两任亡夫留给她的加起来不算少,但这些年的吃用,再加上救治晁璃花掉的,这匣子剩的也就三十多两银子,对寻常农家来说当然算是十分富庶了。
可若是想进城寻武艺高强的侠士帮她进山寻人,也不知够不够。
她平日里是个很小气的人,晁璃之前笑话她是守财奴,可是花她钱最多的就是他了。
桑芜恶狠狠的想,等找到人,她一定要让晁璃天天干苦力活赚回给他花的银子!
翌日,桑芜难得早起,她匆匆收拾了几下就背上包袱打算进城。
许久没去过城里了,山路崎岖,她一个人上路还是有些害怕,但好在,因这几日山中果子陆续成熟,许多人要去城中卖枇杷、桃子等时令果蔬,镇上另一户有牛的人家赶了牛车。
桑芜成功搭上车,按惯例付了一文钱的车费。
路上婶娘们听说她进城是要去雇行家去山里寻人,虽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都是同情。
昨日回来的人都议论开了,纷纷猜测她这位相公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与此同时,桑芜克夫的说法也在背地里传开了。
若是别人他们自然不会有此联想,可桑芜不一样,这已经是第三任夫婿了,甚至这个命丢的更快,这才成婚不到半年的功夫呢!
昨晚上,那些个对桑芜还有想法的儿郎们,都没少被家里人告诫。
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老天叫她生的这般好容颜,定拿走了些别的什么,譬如六亲缘浅,孤苦无依之类的,不少人暗暗摇头,他们看在同族人的份平日照顾一二可以,但叫自家儿郎将人娶回来是万万不可的。
一时之间,牛车上气氛有些诡异。
好不容易捱到了麓郡,桑芜就要下车,赶车的张叔叫住她,好心告知,想寻点有真功夫的,得去镖行。
镖师虽然一般是押运货物或者保护人,但这种寻人的活计,他们也不是不接。
他们都没想过要去官府找差役报案寻找,这年头,报了案也没回信儿,根本不会有差役真的上山去找,打点差役的银子可比找镖行贵多了。
“谢谢张叔。”
桑芜道过谢,按照他说的去找镖行,不过麓郡很大,镖行与农人来卖山货的摊位不在同一街道,她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镖行。
那镖行门口还停着辆华贵的马车,她从前进城只见过牛车或是驴车,那骏马打了个响鼻,神气的很,连带着候在一旁的小厮看人都十分神气。
桑芜瞧了瞧镖局的招牌,又提紧了手上的包裹,内心有些踌躇,不知这家镖行要价是不是她能承担的,可再心疼银子,她还是咬牙朝门口走了过去。
可刚走上前,却被叫住了。
那小厮斜眼打量了这戴着帷帽的女子两眼,见她穿着穷酸,语气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喂,你站住。”
桑芜不明所以,回头见这小厮高高在上的眼神,心中有些不舒服,问:“怎么了?”
“你瞧不出来?”那小厮脸上尽是与有荣焉的优越感,“这家镖行被我们家郎君买下了,以后这所有的镖师都是我家郎君的护卫,你是哪来的村妇,还不赶紧走一边去。”
“什么?”
听到这话,桑芜脸色顿时变了,她也顾不上心疼银子了,赶紧道:“可否通融一下,我有紧要的事需要雇镖师,你家郎君能匀两个人手给我吗?我付银钱的!”
“去去去,当我家郎君什么人,会稀罕你这两个子儿?”
如果不是因为城中就这一家镖行,桑芜也不会过多纠缠,她试图讲理,说:“你家郎君一个人应当用不着这么多护卫,我只需要雇佣两人,或者一人也行,约莫四五日就行,你让我同你家郎君说说可以吗?”
“不行就是不行,我家郎君何等尊贵,别说这些护卫,就是再多也雇得起!”
那小厮趾高气昂,说着就挥手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