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可世事无常,数月前,淮阳发生叛乱,淮阳王也遇刺身亡。

    如今大周本就风雨飘摇,幼帝登基,宇文太师把持朝政,君弱臣强,皇权旁落,又逢前几年天灾连连,各地也发生动荡。

    不少地方的百姓揭竿而起,更有各路世家豪强自立为王,割据一方,淮阳的叛乱令上面根本无暇顾及,是以晁璃的处境一下子就危险了起来。

    他这位曾在淮阳呼风唤雨的世子爷一下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被人追杀的过街老鼠,过往的光鲜不再,只得逃到这偏僻小郡,隐姓埋名,低下头给人当赘婿。

    外头好些地方都乱得紧,反倒是这山岭之中,因太过偏僻,人们反而还过着与世隔绝的安稳日子。

    桑芜家在普通人家里也称得上殷实,否则当初也不会有余钱救治重伤的晁璃。

    她家有些田产,一代代积累下来,到她这里父母只得她一支独苗,偏偏夫妻俩又早早病逝了。

    她一下成了没有依靠的孤女,但好在有一门自小定下的亲事。

    猎户牧沣,与她青梅竹马,生得高大英俊,虽然也清贫,但有把子力气,也疼爱桑芜,更是为了她愿意入赘。

    桑芜自小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她与牧沣成婚后更是,家中琐事都被打理得井然有序,从不需她费心。

    可惜生逢乱世,被抓了壮丁,强征入伍,死在了战场上。

    后来她遇到了第二任亡夫谢彧,他是个才华横溢的读书人,不仅生得芝兰玉树,待她更是温柔体贴。

    陪她走出了丧夫之痛,又怜她孤苦,想要照顾她。

    可惜他身子弱,婚后没多久就因一场风寒丢了命。

    想起前两任亡夫,桑芜难免有些伤怀,尤其是在吃到晁璃煮的饭之后,这股伤怀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晁璃空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做的饭却难吃至极,成婚三月有余,他旁的技术是突飞猛进,可厨艺上偏偏就是不开窍。

    前面两任亡夫待她好极了,何时让她吃过这样难吃的饭菜。

    见桑芜这幅嫌弃的模样,晁璃就知道她又在暗戳戳惦记前头那两个短命鬼,忍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是两个乡野村夫,哪能跟他比,也值得这般惦记。

    左右不过是两个不如自己的死人,晁璃大度地没有计较。

    他堂堂下一任淮阳王,天潢贵胄,金尊玉贵,他做的饭食,旁人求都求不到,偏偏桑芜竟这般嫌弃。

    “娇气。”

    说罢,晁璃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仪态优雅,虽穿着落魄的粗布麻衣,气度却还在。

    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忽然猛地动作一顿,脸色微变。

    这青菜汤瞧着不错,可入口却咸涩不已,难以下咽。

    晁璃不明白这盐巴左右都不过放了那么点量,怎的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往日他做什么不是顺风顺水,偏偏在厨艺上屡屡挫败。

    可到底是自己做的,他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

    见状,桑芜也学他方才的样子,重重冷哼了一声。

    不过她声音娇软,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晁璃瞥了她一眼,放下碗筷道:“吃蛋羹吗?”

    蛋羹是晁璃做的唯一称得上尚可的吃食,桑芜矜持地点点头:“可以,我不挑的。”

    她说着将自己只尝了一口的汤推到晁璃那边,道:“我吃蛋羹,这些都给你吃吧,别浪费了。”

    她过日子一向是十分节俭的。

    晁璃冷着脸,额角跳了跳,没有跟她计较,转身又去厨房忙活了。

    好不容易用过早膳,洗了碗碟,晁璃才开始今日正式的活计。

    他戴上草帽,去后院推开牲口棚的门,将里头的大黄牛牵了出来,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桑芜见状,躲着檐下的树荫小跑过去,贤惠的递给他灌满水的水壶,温柔叮嘱道:“地里的活得抓紧,午间就别回来了,我给你送饭吧。”

    闻言,晁璃看了眼头顶炙热的日头,只觉得自己在桑芜眼里可能不是人,而是另一头牛。

    见他又冷下脸,桑芜就知他想躲懒,在种地这方面,晁璃是远远赶不上她第一任亡夫的,桑芜有点嫌弃他笨手笨脚。

    不过虽有些怵他的冷脸,但还是忍不住硬着头皮劝诫:“你干活本就比别人慢些,午间若是回来歇息,会误了农时。”

    虽然自己不种地,但田地可是生存之本,桑芜对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很了解的。

    再者说,她觉得晁璃每日力气多的使不完,与其用在她身上,还不如在地里多干会儿活。

    晁璃一眼就看出了桑芜在想什么,她瞧着温和老实,实则黑心的很,使唤起他来毫不手软,半分不知心疼他。

    “知道了。”

    刚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了。

    “等下。”

    晁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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