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右臂的石质纹路已经爬到了耳根,皮肤下传来一种奇怪的胀感,像是骨头在缓慢重组,又像有东西正从血脉深处往外顶。他低头看了眼手臂,石纹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裂缝里透出微弱金光,像是被封印太久的东西终于要破壳了。
“你还能撑多久?”青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
林昭没回头,只把戟尾往地上一顿:“撑到它自己倒下为止。”
话音刚落,脚下的沙地猛地一抖。紧接着,海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无数铁链在同时震动。归墟漩涡的边缘开始浮起黑影——一块、两块、十块……全是甲胄碎片!
那些残甲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升出水面。有的只剩胸甲,上面刻着模糊的古篆;有的是断裂的护臂,边缘还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更有完整的头盔,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对着天空。它们在空中排列,自动拼接,金属咬合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久违的齿轮重新啮合。
“九宫归垣……”林昭喃喃,“老祖宗们还挺讲究排面。”
青黛踉跄上前一步,手指掐住腕间银簪,指尖微微发抖。她盯着那堆升腾的甲片,忽然低声道:“它们不是死物,是等命令的兵。”
“那就给个口令。”林昭握紧八荒戟,“总不能让它们跳广场舞吧?”
青黛没笑,反而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银簪上。她抬手一挥,簪尖划过空气,留下七道淡紫色的轨迹。紧接着,
丝线迎风而长,瞬间化作七条流光般的细链,在空中交织成网,精准缠上正在成型的战傀各大关节:肩、肘、膝、踝、颈、腰、心。每一道链接处都泛起微光,像是电路通了电。
“成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它们认的是守渊人的誓约,不是谁力气大谁说了算。”
林昭眯眼看着那具逐渐完整的巨形战傀——高逾十丈,全身由数百件遗甲拼合而成,胸口核心处凹陷成一个菱形槽口,形状竟与八荒戟的戟柄完全吻合。
“看来今晚兼职还得加个驾驶员岗。”他咧了咧嘴,抬脚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右臂突然剧痛,整条胳膊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进了铁砧。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你不行了。”青黛冲过来扶住他肩膀,“再动一下,整条胳膊就得跟身体说拜拜。”
“那你说怎么办?”林昭喘着气,“难不成让这铁疙瘩自己组装完去相亲?”
“不是你一个人上。”青黛盯着他石化的手臂,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是‘我们’一起上。”
林昭一愣,下一秒,青黛反手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玉珏上。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紧接着,一股温润的蓝光从玉珏蔓延而出,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游走。林昭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流,原本僵硬的石纹竟开始微微蠕动。
“你这是……”
“别问,信我。”青黛闭眼,低声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刹那间,林昭右臂的石纹裂开更深,裂缝中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妖纹——和青黛锁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金纹与紫纹交叠,像是两股力量在体内达成了某种协议。
“原来你是想搞联合办公?”林昭笑了,“行啊,股份怎么分?”
青黛睁开眼,瞪他一眼:“现在还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怎么活到今天?”林昭站起身,甩了甩手臂,“走,开工。”
他大步走向战傀,八荒戟高高举起。随着距离拉近,战傀胸口的凹槽开始发光,像是在呼唤它的主人。
林昭没有犹豫,猛地上前一步,将八荒戟狠狠插入核心槽口!
“轰——”戟身爆发出赤金色光芒,能量顺着甲片迅速扩散。整具战傀剧烈震颤,所有关节发出金属咬合的咔嗒声,头盔缓缓抬起,露出一对空洞的眼眶。
可就在光芒即将覆盖全身时,战傀的动作突然停滞。左臂盾牌无预警横扫而出,掀起百米高的浪墙,直扑林昭面门!
林昭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臂格挡。石化的右臂与盾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掀飞数丈,重重摔进沙地。
“喂!造反啊!”他吐出口中的沙子,怒吼,“我可是你们祖宗的祖宗!”
青黛站在原地没动,反而举起骨笛,放在唇边。
没有旋律,只有一段断续的哨音,像是某种古老的通讯信号。与此同时,她十指快速翻动,伤口渗出的代码流顺着丝线涌入战傀中枢。
战傀的动作戛然而止,它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眶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