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满是专注,作为顶尖经济学家,他听过这个说法...
“本世纪初,米国崛起的核心企业,大多掌控在创始人手中。”
陆深看了一眼博斯金,对他笑了笑,
“创始人缔造企业,深耕产业,扎根行业,他们有情怀有格局更有长远布局,愿意为了企业十年二十年的长远发展,牺牲短期利润,夯实产业根基。”
“可岁月流转,时代更迭。
七十年代之后,初代创始人陆续离世、退休,产业传承的弊端彻底暴露。
天赋、眼界、格局...这些都是没有办法世袭的东西......这些二代们,大多无法复刻先辈的魄力与能力,无力执掌庞大的商业帝国。”
角落里的卡乐米小布什眼睛一眯,身子颤了颤...
不是哥们.....你他妈点我呢?!
所幸,在座大佬没有一个看向他...小布什长舒一口气,继续听陆深的演讲....
“于是,职业经理人时代悄然降临。”
“家族持股,经理人掌权。
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造就了新的产业矛盾——股东追求长期价值,经理人追求短期业绩。
股东看不清产业细节,无法评判经理人功过,于是,股东价值理论应运而生!”
盖茨嘴巴微张...哦哦了两声,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陆深对着盖茨笑了笑,继续道,
“这套理论的核心逻辑看似完美:以股价为唯一标尺,以市值为核心目标,最大化股东收益,以此约束经理人行为,规避掏空企业、懈怠履职的乱象。
可完美的理论之下,藏着最致命的人性缺陷与时代漏洞。”
盖茨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不由自主发了声,‘What?’
陆深宠溺地看向自家局长,像是看着班上最好学的学生....
“华尔街的资本玩家,没有人会十年如一日坚守一只股票,没有人会为企业的长远布局买单。
资本追逐的是季度财报的涨幅,年度市值的攀升和短期可见的利润。”
“而职业经理人,任期有限、前途未定、利益绑定短期。
为了保住职位,抬高薪酬以及获取股权收益,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透支企业未来,换取当下的漂亮数据!”
陆深拔高了声量,狠狠盯着布什,
“想要快速拉升股价,降低运营成本,最直接最高效最持久的手段,只有一个——产业外移!”
这一刻,所有人豁然开朗。
法克!
这场全球产业转移的浪潮不是政策推动和人为选择,而是米国商业体系...资本规则...人性规律叠加的必然结果。
看着已然有些发愣的布什,陆深笑意盈盈,
“这就是宿命。”他轻声感慨道,“当一套制度成型,当一套规则固化,所有人都会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
总捅挡不住,政策拦不住,资本停不住!”
陆深指尖点向贝克,
“放眼全球,唯一能承接米国产业外移,完美契合资本逐利需求的,只有中国。”
“海量廉价高素质劳动力,稳定的社会秩序,举国引资的政策诚意,再加上十几亿人的未开发市场......这是全球最后一片能支撑下一轮繁荣的增量蓝海。”
“更现实的是,我们别无选择。
东欧市场看似是胜利红利,实则我们隔着重洋鞭长莫及,德法资本近水楼台早已扎根布局,真正能落到我们手里的只剩边角。
东南亚体量太轻,拉美政局动荡,阿三根基孱弱,算尽天下,能托住米国国运和布什总捅竞选选票的,只有中国。”
贝克看向陆深...脑子里有个不切实际的惊悚念头——这小子他妈的要是个白人,布什就他妈的别想继续选了!
每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都在长脑,都在思考。
……
沉寂如潮水般漫过房间,良久,贝克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陆深面前站定,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目光在暖与冷的交界线相撞,像两代战略家隔着时代的无声对峙。
“既然大势不可逆,红利要取。
那我只问最后一件事 ——
“我们借她的产能、人力与市场,吃下这一轮时代红利的同时,要如何将她牢牢框定在我们可控的边界之内?”
贝克的目光沉如寒潭,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忌惮:
“如何确保它不会从依附我们的棋子,长成反噬我们的巨兽?”
“而你又如何能断定,它不会比脚盆鸡走得更远,站得更高,终有一日,成为足以撼动我们整个霸权体系的…… 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