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什么异样也没看出来。
陆深的眼神依旧清澈,姿态依旧放松,除了刚才那几句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外,他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虚伪。
盖茨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阵春风拂过结冰的湖面,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洞悉一切的温柔。
“说实话,陆。”盖茨语气变得像是一个在和自家晚辈谈心的长者,“我们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甚至都不算太久……”
但这么温柔的一句话,却让陆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就是那种传说中一生只有一次的面试题!
这个时候,哪怕你答错一个字,或者眼神稍微闪躲了那么零点一秒……那么恭喜你,你以后需要用一生的时间,甚至用生命去挽回去证明。
或者更惨一点,你根本就没有以后了。
这是个关于你到底图什么的核心拷问。
陆深没有闪躲,他迎着盖茨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正视着他,眼中尽是真诚和....忠!诚!
“说实话,局长。”陆深的声音平稳而真诚,“您要问我为何如此尽心尽力的话,需要回答的,实在太多了。”
陆深变得有些感慨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关起门来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我的很多三观,是在小时候被我父亲灌输的。
他是个很传统也很固执的东方人,他教过我很多道理,其中有一个观点,我至今奉为圭臬。”
陆深直视着盖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这是忠诚。”
“君视我如草芥,我视君如神明.....这是奴性。”
盖茨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深笑了笑,解释道:
“大致的意思就是:
如果有人把我当成真正的自己人,当成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来对待,那我陆深就一定会拿命去拼,用绝对的业绩和忠心来报答他!这就是真正的忠!诚!
但如果,只把我当成随时可以推出去挡子弹的炮灰,当成用完就扔的耗材,那我还要对他死心塌地摇尾乞怜……那不叫忠诚,那叫天生骨头贱的奴性!”
盖茨听完这个解释,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哦?”盖茨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这就是你对凯西,还有对他的家人那么好的缘故?”
“是的,局长。”陆深立刻收起了笑容。
“真诚地说,若不是凯西局长当年把我从香港站的角落里直接提拔调回兰利,我陆深今天估计还在那里整理旧报纸,绝对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而再往后……”陆深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若不是您在凯西局长走后,不嫌弃我是前任留下的旧人,不忌惮我身上的标签,依旧选择力排众议,毫无保留地重用我信任我!我陆深也绝对不可能坐到今天这个局长首席特别助理的位置上!”
陆深呼吸恰到好处地开始急促起来,
“所以,我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贵人愿意拉你一把,愿意帮助你。
原因无非有两个:第一,是你这人懂不懂得知恩图报;第二,是你自己有没有那种强烈到骨子里的,想要向上爬的欲望和决心!”
盖茨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动容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锐利却又坦诚的年轻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自己在华盛顿摸爬滚打的这几十年,想起了布什对他的提携和赏识……其实,不也是如此吗?
真正的贵人,欣赏的从来都不是那种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