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陆深经手的桩桩件件实在太过耀眼。
又或许,是因为老布什自己曾是个老兵。
二战太平洋战场上,他在海里漂了几个小时才被救起,那种在绝境里咬着牙的狠劲,是刻在老兵骨头里的共鸣。
他这辈子见多了油嘴滑舌的政客,见风使舵的幕僚,唯独对这种骨子里带着硬气的年轻人,总是多几分偏爱。
老布什有个琢磨了半辈子的感悟——
这世上真正能成大事的人,从来都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都是在那种“妈的实在没招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的极限高压里,硬生生给逼出来的!
今天晚上这场聚会,对陆深来说,绝对是场猝不及防的大考。
从刚才盖茨带着他下车时,那脸上一闪而过绝对装不出来的错愕,老布什就能断定,盖茨这老狐狸半字都没跟这小子透露过今晚的局。
没有准备,没有腹稿,甚至连在座的都是谁都没搞清楚。
换做一般人,早就局促得不知手脚往哪放了。
可这小子倒好。
听完他们这帮政坛老狐狸磨了许久才定下来的竞选战略,非但没点头哈腰说各位长官英明,反而直接站出来轻飘飘一句我觉得不对,就把所有人的结论全给掀了。
这份临场的胆气,这份敢打破所有规矩的狠劲,比一百个会写公关稿的幕僚加起来都值钱。
当然。
老布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的欣赏瞬间蒙上了一层政客特有的冰冷。
胆气是好东西,但狂妄不是。
机会我给你了。
要是你接下来只会大放厥词,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华盛顿这地方,从来不缺昙花一现的天才,缺的是能活过三集的聪明人。
雪茄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和雪茄燃烧的滋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深身上。
唯独坐在陆深旁边的罗伯特·盖茨,稳得像一尊石像。
他端起面前的红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极其惬意地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带着一点伯爵茶特有的佛手柑香气。
盖茨心里其实有些期待。
他跟这小子打交道快一年了,比谁都清楚陆深的性子。
这小子比猴都精,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连嘴都不会张一下。
但凡他敢在这种场合跳出来,手里攥的绝对是能一击必杀的王炸。
……
陆深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副总捅先生,各位长官。”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雪茄室,不疾不徐,“如果我没有猜错,整个竞选团队的所有计划,从筹款到党内整合,从议题设置到公关宣传,其实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之上。”
陆深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幕僚。
“那就是——根子总捅的高支持率。”
“你们想把副总捅先生死死地绑在根子总捅的政治遗产上。用延续根子路线当挡箭牌,一路躺赢到明年十一月。”
这句话一出,雪茄室里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停滞。
老布什坐在主位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他内心深处盘算过的底牌。
作为根子的副手干了八年,他最大也是几乎唯一的政治资本,就是根子目前在保守派选民中那高达65%的支持率。
“年轻人,政治不是凭空臆想。”
詹姆斯·贝克开口了。
他将雪茄轻轻放在烟灰缸边缘,语气带着老牌政客特有的严厉。
“根子总捅带领我们走出了七十年代的滞胀,把苏联人逼得节节败退。他的支持率是我们共和党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