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穿着那身高定西装,流连于邦德街的奢侈品店。
晚上,他准时出现在欧洲站为他安排的高级俱乐部里。
就在前天下午,按照克劳斯的承诺,欧洲站的内部协调处主管门格尔,在哈罗德百货商场为陆深安排了一场俗套但极具实效的英雄救美。
两个经常来伦敦购物的香港女星,在商场门口遭遇了两个白人酒鬼的无理纠缠。
恰好路过的陆深,以一个在英国跨国公司工作的高级白领的身份,用两记干脆利落的擒拿手解了围。
从那天起,陆深的生活就彻底变成了欧洲站盯梢特工眼里的一场闹剧。
“目标正在海德公园和两位亚洲女性喝下午茶。”
“目标陪同两名女性进入摄政街一家珠宝店。消费了一万两千英镑,情绪高涨,。”
停在街角的黑色厢式货车里,负责监视的欧洲站外勤特工听着监听耳机里传来的男女调笑声,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这帮华盛顿来的狗杂碎,真他妈会享受。拿前线兄弟的血汗钱泡马子。”
霍夫曼看着手底下交上来的监视报告,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那个在死巷里三枪爆头的高手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只知道挥霍和猎艳的华裔小白脸。
监视网从一开始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盯防,逐渐降级为例行公事的远距离跟随。
周四下午三点。
陆深陪着那两个女星在皮卡迪利广场的一家高档裁缝店试衣服,他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
窗外,两个欧洲站的外围暗哨正在街角的咖啡馆里打盹。
陆深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裁缝店的后场洗手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
三十秒后,他推开洗手间另一侧连通员工通道的暗门,敏捷地闪了进去。
他脱下那件显眼的浅灰色高定西装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普通的深黑色夹克。
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顶鸭舌帽戴上,帽檐压低,那个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高级白领,瞬间变成了一个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蓝领工人。
陆深顺着员工通道快步下楼,从裁缝店后门一条堆满垃圾桶的狭窄弄堂里钻了出去,在三个复杂的地铁站里进行了三次变装和换乘。
四十分钟后。
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的一家华人茶馆。
这家茶馆开在一条不起眼的后巷里,平时只接待一些在附近做生意的老华侨,生意惨淡。
陆深推开木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茶馆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一壶普洱。
陆深走到那个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这就是领导派来接替杜优铮,专门负责和他单线联系的新联络员。
这是陆深第一次见到他。
这个人看起来……太平凡了。
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有些谢顶。
脸上有着长期劳作留下的风霜痕迹,丢在伦敦唐人街的杂货铺里,或者京师胡同里的自行车棚下,他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修理工或者记账员。
没有凌厉的眼神,没有挺拔的身姿,没有任何特工该有的警觉感。
平平无奇,毫无特点。
但陆深知道,这种平平无奇才是最高级别的伪装。
在谍报世界里,最危险的人往往就是那些你转过头就会忘记长相的人。
更重要的是,领导能派他来,这人的忠诚度绝对是经过了千挑万选之后的千锤百炼!
暗语对完。
“同志!”
陆深伸出手,紧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