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霍夫曼,欧洲站负责对苏情报的主管,克劳斯的副手。
压下收网预警,导致三十六名潜伏特工被克格勃处决。
这不是简单的情报失误,这是借刀杀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陆深没有转头,保持着被撞后整理衣服的姿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渡鸦的手腕一翻,把一个折叠成方块的牛皮纸信封硬塞进陆深的大衣口袋里。
“资料在里面,你拿回去看。”渡鸦的呼吸很乱,“我盯了欧洲站的人很多天。我看到他们把你们安排在梅费尔区,看到那帮华盛顿来的狗腿子对你唯命是从。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是他们的头。”
“你不怕我是欧洲站的人?”陆深反问。
在这个局里,向一个陌生人递交这种要命的情报,无异于自杀。
渡鸦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寒冷。
“我活着,就是为了给莫斯科地下室里那三十六个兄弟报仇。”渡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仇恨而变调,喉结剧烈地滑动,“我没有退路,我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哪怕是个陷阱,我也得跳。”
陆深感受着口袋里那个信封的重量。
不够!
单凭几页纸,钉不死霍夫曼这种级别的主管。
“我要能钉死他们的证据。”陆深的声音冷了下去。
渡鸦咬紧了牙关,他抬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的迷雾,眼底闪过些许挣扎。
“明晚这个时候,还是这里。”
说完这句话,渡鸦拉起衣领,快步融入了摄政运河浓重的夜雾中。
陆深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纽扣。
他没有立刻回使馆,而是转身迈开脚步,身体贴着沿街建筑的阴影,像一滴水融进黑夜,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渡鸦的反跟踪能力不错,在三个路口做了反向侦查,甚至在一个电话亭的玻璃反光里停留了半分钟。
但他在陆深面前,就像是在雷达下裸奔的靶机。
渡鸦穿过摄政运河的一座铁桥,拐进了一条狭窄巷子。
这是一条用红砖砌成的死巷,两边是废弃的纺织厂仓库,积水顺着生锈的消防通道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渡鸦刚走到一盏忽明忽暗的壁灯下,两侧废弃仓库的铁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推开。
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像幽灵一样从门后冲了出来。
左侧冲出来的第一个男人在运动中抬起了右手,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火光一闪。
渡鸦的右肩爆开一团血雾,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栽倒,他刚拔出了一半的配枪掉在积水里,滑出去两米远。
渡鸦捂着右肩在地上翻滚,试图去捡枪。
但那三个黑风衣已经呈战术队形逼近。
他们脚步极快,配合默契。
两个人持枪封锁死角,中间那个人举起装了消音器的枪,枪口对准了渡鸦的眉心。
准备补枪。
就在这生死间隙。
巷口爆发出一道比黑夜更迅猛的残影。
陆深右手探向大衣口袋,手指勾住那把早就上膛的SIG Sauer P226。
拔枪、上抬、平端、锁定。
“噗!”
第一声闷响。
正准备对渡鸦眉心开枪的中间那个黑风衣,后脑勺瞬间炸开。
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头携带的动能直接掀飞了他的天灵盖,他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倒地的反应,僵直地立在原地。
“噗!”
第二声。
左侧那个负责警戒的特工刚听到异响,正准备转动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