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红旗轿车从不同的方向驶入长街。
门开,三辆车依次滑入。
会议室在二楼。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深棕色的长条会议桌,桌面铺着墨绿色的台呢,台呢上压着一块厚玻璃板。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支笔都看不见。
每个座位前只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杯盖扣得严丝合缝,热气从杯盖边缘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很闷,带着股新泡的茉莉花茶的味道。
但没有人觉得放松,每个人的后背都绷得笔直,西装或军装的肩线齐齐地压在椅背上,没有一个人靠上去。
李副主任的位置背后是一面空空荡荡的白墙,他面前放着一只茶杯和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封皮上印着一个红色的五角星图案。
“开始吧。”李副主任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五张脸,五副表情。
国防科工委主任高远山今年五十六岁,方脸膛,浓眉不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看起来像是在随时准备反驳什么。
坐在高远山对面的是外交部副部长何书明。
何书明的身材和坐姿与高远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高远山是北方人的骨架,宽肩厚背,坐在那里像一块沉稳的石头。何书明则是南方人的身量,清瘦,窄肩,腰板却挺得比谁都直。
挨着何书明坐的是二部部长宋克俭。
坐在高远山旁边的是装备部部长周济。
坐在周济对面、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是金轮工程谈判代表团团长、装备部副部长方远。
方远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脸色带着明显倦容的人。
他昨天才从利雅得飞回来,经迪拜转机,在飞机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时差还没倒过来。
但他的坐姿依然无可挑剔,后背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李副主任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落在了方远身上。
“方远,你先说。沙特的局势怎么样了?”
方远打开面前一个没有封皮的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最近两个月的。伊拉克的飞毛腿打过来之后,沙特人真正慌的不是挨了几发导弹,而是——挨了打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
“他们不是有长矛吗?”何书明推了推眼镜。
“长矛的射程不到二百公里,精度三百米以上,打出去纯属听个响。”方远翻开笔记本,上面是一行行用铅笔写的数字,“伊拉克的飞毛腿射程九百公里,虽然精度也谈不上高,但能直接打到利雅得市区。沙特人想的是,如果....只是如果....下一次波斯湾对岸再来一次饱和发射,他们的天空用什么来遮?”
“用爱国者。”周济终于抬起了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新闻。
“对,用爱国者。”方远点了点头,从档案袋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表格,“米国卖给沙特的爱国者系统,拦截成功率确实高。沙特人对外公布的数字是百分之九十以上,我们估算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但关键不是成功率。”
“关键是爱国者是盾。”李副主任说。
“是盾。”方远把照片收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回档案袋里,“沙特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盾没有矛,早晚被人砸烂盾。米国人可以卖盾给他们,但不会卖矛,因为他们有以列。”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以沙特人找上我们。”高远山把面前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去年十二月,沙特驻美大使班达尔亲王通过巴基斯坦的外交渠道,向我们的驻巴大使递了一个意向....想看一看我们的东风-3型中程弹道导弹。今年一月,我们通过同样的渠道给了回复:可以谈。这个月初,方远带着金轮工程的第一批技术资料飞利雅得,双方进行了第一轮非正式磋商。”
高远山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何书明。
“何部长,合规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