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没有任何一台磅秤能够称出那条信息的重量!
    “咔哒。”

    

    红色的保密电话听筒被重重地压回座机卡槽,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塑料撞击声。

    

    郭局长的手还按在听筒上,没有立刻收回来。

    

    他的胸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后是一次深长的呼吸。

    

    电话那头,刘副主任最后压着嗓子说出的立刻马上,像是一记闷棍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在这个大院里干了三十年,他最擅长的就是“不去猜不该知道的事”。

    

    但他太熟悉刘副主任的语调了,那位在中枢枢纽运转了十几年,见惯了各种突发事件的副主任,刚才在电话里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从容。

    

    郭局长缓缓转过头,隔着宽大的办公桌,看向坐在客椅上的张源朝。

    

    他试图从这个上校武官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端倪。

    

    只要是人,在得知自己即将越过层层科层制,直接面见领导的时候,瞳孔呼吸面部肌肉的微表情什么的,总会泄露点什么。

    

    但郭局长的视线落下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没有缝隙的墙壁。

    

    张源朝依然保持着最开始坐下的姿势。

    

    大衣的下摆整齐地平铺在大腿上,双手虚握成拳,分置于两侧膝盖上方。

    

    那张带着华盛顿风霜和跨洋飞行疲惫的脸庞上,没有得意,没有惶恐,甚至连一丝即将解脱的轻松感都找不到。

    

    “走。”郭局长站起身,顺手抓起椅背上的呢子大衣,连胳膊都没往袖子里伸,直接披在肩膀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跟我走,马上。”

    

    张源朝没有多问半个字,他站起来,立正,动作干脆利落,转身跟在郭局长身后大步迈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前一个急促且带着些许凌乱,后一个却始终保持着恒定的步幅和力道。

    

    机要员从铁栅栏门后的值班桌前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郭局长已经一阵风似的推开栅栏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从外交部侧门驶出,轮胎碾过路面上的枯黄落叶,汇入朝阳门外大街的车流中。

    

    车厢里那股常年沉积的皮革味和汽油味混合在一起,让空气显得有些滞重。

    

    郭局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张源朝坐在后排右侧。

    

    司机是个老兵,接到指令后什么也没问,只管把车开得又快又稳,车窗外的灰色街景被迅速向后抛去。

    

    车子驶过接到,路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直刺着灰黄色的天空。

    

    郭局长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雨刷器偶尔刮动一下,扫去随风飘落的沙尘。

    

    这十几分钟的车程里,他一直在强压着内心的波动,但作为一个在机要战线上干了几十年的老情报人,那种被压抑到极点的好奇心,终究还是像从石缝里渗出的水滴一样,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后视镜的边缘,或者说借着车窗玻璃的反光,不动声色地看了后排的张源朝一眼。

    

    张源朝依旧是那个姿势。

    

    背脊没有靠着后座柔软的靠背,而是挺得笔直,和椅背保持着大约两指宽的距离。

    

    他的双手还是平放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看窗外的街景,也没有看前面的郭局长,而是平视着正前方的副驾驶座椅头枕。

    

    标准教科书般的军人坐姿。

    

    郭局长默默转回视线,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收起了自己最后一丁点试图探究的念头。

    

    他隐隐约约猜到了点什么,但所有的线索都像断了线的珠子,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不过,无论华盛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选择了一个驻美大使馆的国防武官作为信使,这是一步绝妙的险棋,也是一步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死棋。

    

    在这个年代的驻外机构里,人员构成极其复杂。

    

    有外交系统派出的职业官僚,有经贸部门派出的商务参赞,还有各种挂着头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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