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余若音的叛逃情报本该在几个月后落入AIC手中,它将成为普莱斯证据链上最后那块致命的拼图....因为余若音掌握的名单中,靳友岱的代号赫然在列。
现在,余若音被他截杀了,那块拼图永远不会到达普莱斯手中。
但....
那条在暗处已经运行了大半年的秘密调查,并不会因为余若音的消失而停止。
普莱斯还在那里,他的证据链还在那里,他的耐心还在那里。
陆深只是挡住了明面上的那把刀。
……
冷汗。
陆深感到冷汗从后背一瞬间渗透了衬衫。
那种冰凉黏腻的触感,像是某种来自命运深处的警告。
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红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手中滑落,在报告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呼吸。
然后,他在脑海中将所有的时间线重新排列。
他此前的计划是年终述职,半年轮岗申请。
....荒唐。
陆深在心中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套计划的前提是靳友岱的处境是安全的,至少在未来半年到一年内是安全的。
而这个前提成立的条件是余若音的叛逃情报....那块最致命的拼图....不会落入AIC手中。
他做到了。
但他忘了,拼图不只有那一块。
普莱斯不需要余若音。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两条证据链,他只需要最后一个契机....任何一个微小的契机....就能让整个调查跨过那条从怀疑到确证的生死线。
而那个契机,可能在任何时刻出现。
明天。
后天。
甚至今天。
陆深睁开眼睛,瞳孔中的慌乱已经完全被清醒和决绝取代。
原有计划全部作废,所有时间表全部推翻,所有优先级全部重排。
从这一秒开始,他的唯一目标,第一优先级,最高权重任务,只有一个....
拯救靳友岱。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兰利总部的调令,不是半年后的轮岗申请,不是从容布局的跳板....是现在,是立刻,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极速突进。
他需要进入兰利。
他需要和靳友岱面对面!
陆深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动过那份东南亚政经报告。
红笔搁在桌面上,笔帽敞着,墨迹在笔尖慢慢凝结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百叶窗切割出的光带,但目光是空的.....所有的算力都在脑海深处全速运转。
怎么回去?
半年轮岗申请的常规路径已经被他自己亲手否决了。
那条路太慢,慢到靳友岱可能等不到他踏进兰利的大门。
破格调令?
凭什么?
他只是一个海外站的分析员,履历再漂亮,也不够格让总部人事处为他打破程序。
除非.....他能拿出一件让兰利总部不得不重视,不得不把他调回去的东西。
一份报告?一份情报?一个足以让总部高层记住他名字的成果?
陆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傍晚六点,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
陆深仍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直到窗外最后一缕光带从桌面上滑落,办公室彻底暗下来的那一刻....
他停止了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