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罗湖口岸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终被夜色完全吞没。
……
黑色轿车驶过罗湖桥后没有减速。
后排坐着两个人.....方纪中,以及一个在他上车之前就已经坐在里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五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衫,面容瘦削。
沈岳峰,二部驻深市联络站负责人。
他是在接到方纪中电话后八分钟内赶到口岸的。
电话里方纪中只说了一句话:"红箭。需要即刻过桥。”
此刻,沈岳峰坐在后排,身体微微前倾,听方纪中用讲述过去一个多小时里发生的事情。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纪中讲完的时候,沈岳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你是说……余若音,被人杀了?”
"人已经死了。照片我看过,是他本人,不会错。”方纪中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而变得沙哑,"随身携带的叛逃名单被截获,三十七个名字,没有外流。”
沈岳峰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袋子。
"对方是什么人?”
"不知道。全程戴着头套,声音没有经过变声处理,普通话标准,没有明显口音。行动手法极其专业,接触到撤离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方纪中顿了顿,"他说他是同志。”
"你信?”
方纪中沉默了三秒。
"我信。”
沈岳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如果他不是自己人.....如果他是AIC、军情六处或者港英任何一个机构的人.....他没有理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方纪中拍了袋子,"名单和技术资料,嗯...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放走我的理由。”
沈岳峰没有反驳,因为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还有一件事。”方纪中的声音突然变了,“他还提到了一些我们验证之后若为真...便是惊涛骇浪的事。”
车内的空气彻底冻结了。
沈岳峰的脸色在仪表盘的微光中变得极为复杂....多年战友,他对方纪中很是信任!
沈岳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到了站里再说。”
车在十五分钟后驶入了深市市郊一条不起眼的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幢三层灰色小楼,外观看起来像是某个供销社的仓库.....铁门紧闭,没有招牌,没有灯光,连门牌号码都被故意拆掉了。
这是二部在深市的秘密联络站。
铁门从内部打开,车直接驶入院内,院门随即关闭。
沈岳峰带着方纪中快步走上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加厚的铁皮门,沈岳峰用钥匙打开三道锁,推门进入。
房间不大,二十平方米左右,陈设简陋.....一张长桌、几把折叠椅、一台保密电话机、一台传真机、墙上一幅褪色的龙国地图。
沈岳峰拨通了保密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代号孤舟,红箭级,请立即接通部领导。”
值班室用了不到四十秒完成了身份核实和线路加密确认。
线路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二部主管情报工作的副部长周怀昌,他显然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只有被长年累月的机密工作打磨出来近乎冷酷的高效。
"说。”
沈岳峰简明扼要地将方纪中带回的全部信息汇报完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但很快,周怀昌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