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国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他太清楚一个铁律——冲动是情报员的墓志铭。
他现在有单兵突击的条件,但这不是战场,是棋局。
中情局香港站的安全网络就像一张织得极密的蛛网,任何一根丝线的异常震动都会传到中心。
他得用规则打败规则。
陆深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内部申请表——ACI/OPS-7B,外勤行动报备单。
他拧开钢笔,笔尖悬停了一下,然后落笔。
字迹工整,措辞精准,完全是一个勤勉文职分析员的标准笔触:
“申请事由:住友银行香港分行第三季度交易监控数据出现三笔异常流水,金额分别为47万、82万及116万美元,疑似关联东南亚地下钱庄洗钱网络。需前往尖沙咀住友银行分行核实原始凭证,并将本季度经济情报归档文件送交美驻港总领事馆存档。预计离岗时间:10月16日上午9时至下午4时。”
每一个数字都是他从屏幕上那些住友银行数据里摘出来的真实条目。
每一个理由都经得起核查。
陆深吹干墨迹,将申请表夹进文件夹,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站长办公室。
敲门,两下,间隔一秒,力度均匀。
“进来。”
站长麦卡伦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出头,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翻阅一份蓝色封皮的简报。
他抬起眼睛看了陆深一眼,目光里没有太多关注.....对一个中低层级的经济分析员,站长的注意力向来是吝啬的。
“什么事?”
“麦卡伦先生,住友银行的监控数据出了点问题。”陆深把文件夹放在桌角,“三笔大额异常流水,模式跟去年菲律宾那条洗钱线很像,我需要去尖沙咀分行核实原始凭证。顺便把这个季度攒的经济档案送去总领事馆归档,莫里森催了两次了。”
他提到了莫里森.....总领事馆的文职档案管理员,一个人人都知道人人都觉得烦但谁都不好意思得罪的老好人。
麦卡伦扫了一眼申请表,眉头都没皱一下。
“明天?”
“是。上午去银行,下午送档案,四点前回来。”
麦卡伦拿起笔,在审批栏签了名字,动作随意。
“别忘了把住友的核实结果写进周报。”
“没问题。”
陆深拿回文件夹转身出门。
回到工位后,陆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莫里森,我是陆深,香港站的。”
“哦!陆!你那批经济档案什么时候送过来?我这边的归档截止日期是——”
“明天下午两点,我亲自送过去,这次数量有点多,可能要当面跟你对一下清单。”
“太好了,两点,我等你。”
陆深挂上电话。
两点,总领事馆,莫里森。
这是他的不在场证明的锚点.....明天下午两点,他会准时出现在总领事馆,和莫里森面对面核对档案清单,全程至少四十分钟。
而在此之前和之后的时间窗口里,他的行踪将被“住友银行核实数据”这个理由完美覆盖。
……
傍晚六点十五分,陆深准时下班。
他没有去丽晶酒店方向,而是坐天星小轮过海,去了旺角。
旺角是全香港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街道狭窄得像毛细血管,人流密集得像洪水过境。
在这里,任何形式的跟踪都会变成一场噩梦....陆深用了四十分钟,确认身后没有尾巴。
确认干净后,他开始采购。
五金店:两根回形针,一把小号螺丝刀,一卷电工胶带。
杂货铺:一副橡胶手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