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庄尼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味和汗臭味。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自从答应周星星做卧底之后,他就像一条被抛进狼群里的狗,时时刻刻都得绷紧神经。
仓库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庄尼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腰后的匕首。
庄尼哥,飞哥叫你过去。一个光头小弟掀开铁皮门探进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庄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厌恶,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知道了,马上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跟着光头小弟穿过堆满杂物的仓库走廊,来到了大飞所在的办公室——一间用货箱隔出来的小隔间。
此时的大飞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破旧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张照片和地图。他身边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起来不像道上的人,倒像是个生意人。
飞哥,人带来了。光头小弟禀报道。
大飞抬了抬下巴,示意庄尼走近一些。
庄尼啊,你这几天表现不错,够机灵。大飞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我这边有个事,想让你去办。
庄尼心里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飞哥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庄尼绝不含糊。
哈哈哈,就你小子会说话。大飞指了指茶几上的地图,明天晚上八点,西贡旧码头有一批要进来,你去接一下。到时候会有人跟你联系,你只需要把货搬上事先准备好的货车,然后开到咱们这个仓库来就行。
庄尼凑过去看了看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正是西贡一个废弃多年的货运码头。他心里明白,这多半就是军火,大飞这是要开始转移之前那批藏匿在厂房里的武器了。
飞哥,就我一个人去?庄尼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不止你一个,阿超会带几个兄弟跟你一块儿去。大飞吐了口烟,意味深长地看着庄尼,怎么,怕了?
没有没有!庄尼连忙摆手,我就是怕自己毛手毛脚坏了飞哥的大事。
你放心,只要你把事办好了,往后你就是我大飞的亲兄弟。大飞拍了拍庄尼的肩膀,雪茄的烟灰差点掉在庄尼衣服上,要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那个字拖得特别长,听得庄尼后脊背一阵发凉。
从仓库出来,庄尼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他蹲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裤兜里的传呼机震动了一下。庄尼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那是他和周星星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今晚老地方见。
庄尼深吸了一口气,掐灭烟头,站起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同一时间,湾仔警局反黑组的办公室里,周星星正靠在一张转了轴的办公椅上翻看着一份旧档案,旁边的鬼王达则趴在桌上打瞌睡,鼾声如雷。
阿星,你说那小子靠得住吗?鬼王达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
周星星合上手中的档案,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港岛夜景:他不敢耍花样,他那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还在咱们的保护名单上。
你这招够狠的啊。鬼王达终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打了个哈欠,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是大飞从小看到大的,两人沾亲带故的,你真不怕他临阵倒戈?
周星星转过身来,嘴角却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正因为怕,我才做了两手准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窃听器,在手中掂了掂:我已经让天养生的人暗中跟上了大飞,只要庄尼那边一有异动,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
鬼王达看到周星星提到天养生三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阿星,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把他们都拉进来,到底图什么?
周星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师傅,你觉得我现在的位子坐得稳吗?
这话从何说起?鬼王达一愣。
我虽然破了几个案子,升了职,但警队里恨我的人同样不少。黄局长竞选助理处长,上面盯着他的人也不少。周星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更重要的是,我们对付的那些人,迟早会把矛头指向我们身边的人。
鬼王达沉默了,他明白周星星的意思——你动了别人的蛋糕,别人自然会动你的命。
所以你需要一张底牌。鬼王达接过话头,天养生那些人是你的刀,藏起来的刀。
没错。周星星点了点头,而且我不光要有刀,还得有足够厚的盾。
他走到墙边的一面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等这单军火案结束后,我想把徐杰请出来,让他牵头成立一家安保公司。一方面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我们的人,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