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伏击
    暮色从竹林梢头沉下去的时候,山中四俊已经在那条窄巷两侧的屋顶上各自找好了位置。

    长俊蹲在最前面那栋楼的屋脊上,肩膀宽厚得象一块横搁的砧板,手里的铁链缠了三圈,另一端系着一块磨尖的铸铁坠子,坠子在暮光里泛着冷钝的灰光。

    俊好伏在巷子中段一堵矮墙的墙头上,身体缩成一条紧致的弧线,右手里握着一把三寸长的铁刺,刺尖朝下,指尖按在刺柄的缠绳上,指甲已经掐进了绳缝里。

    俊定藏得最深,他整个人嵌在巷尾那棵老柳树的树冠里,枝叶从四面八方向他合拢,只露出一只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通过叶隙盯着巷口的方向。

    俊房站在巷子正中央,脚下是青石板路面上最亮的一块,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正好照在那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两侧的墙壁上。

    他把手里的短刀横握在胸前,刀刃朝外,刀尖指地,刀柄上缠着的暗红色绳结在他掌心里被握得发烫,指节之间的皮肉绷得发白。

    陈峰走进巷口的时候,暮色正好收尽,头顶的天空从灰蓝转为暗紫,再转为墨色,一轮弯月从东边的屋檐后面慢慢浮出来,在青石板路面上铺了一层浅淡的白光。

    他走了七步,然后停下来,靴底踩在青石板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象一颗石子落入静水的声音在巷子里来回弹了两下才消散。

    他抬起头,目光从巷口扫到巷尾,又从巷尾扫回巷口,两边的屋顶、墙头、树冠,每一处阴影的边缘都在他视线里停了一瞬,象一把尺子在量度每一个角落的深度。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巷子里象一把刀划开了绸布,干脆利落,尾音在巷壁之间弹跳了一次便消失了。

    长俊的铸铁坠子是第一个动的。

    坠子从屋顶上落下来,带着铁链摩擦瓦片时发出的细碎刮擦声,在月光里划出一条斜向下的弧线,直奔陈峰的后脑。

    陈峰没有回头,他往左侧迈了半步,坠子擦着他的右肩落下去,砸在青石板路面上,石屑迸溅,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微微颤了一下。

    他顺势侧身,右手的短刀从下往上撩,刀刃在月光里划出一道短促的白线,切断了坠子后面的铁链,断口处火星四溅,铁链的末端带着坠子一起落在脚边,弹了两下才停住。

    长俊从屋顶上翻下来,身体落地的声音象一袋湿沙从高处倾倒,青石板在冲击力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站起来的时候双手已经空了,铁链断了,坠子掉了,他攥着两截断链在掌心里对折了一下,捏成两个拳头,拳锋朝前,整个人象一堵被推着往前滚动的墙。

    俊好从矮墙上落下来的动作比长俊轻得多,脚掌着地几乎没有声响,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落地时膝盖微曲,铁刺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又从左手换回了右手,象一枚在手指之间反复翻转的硬币。

    他落地的位置在陈峰的右后方,刺尖对准了陈峰腰侧第三和第四肋骨之间的缝隙,这个角度和仓田一招的伤口位置完全一致。

    俊定的动作最安静,他只从柳树冠里伸出了一只手,手指间夹着三枚手里剑,手腕一抖,三枚手里剑同时脱手,在月光里呈品字形散开,分别封住了陈峰的前方、左方和右方。

    三件兵器在同一个呼吸之间抵达了陈峰身体周围的三个不同方向,象一张三角形的大网同时从三个顶点收紧,中间没有留下任何空隙。

    陈峰没有躲,他的左手从腰间解下了那根黑色皮带,在手里抖了一下,皮带展开成一条直线,在他身周扫了一圈。

    皮带末端抽中了长俊砸过来的拳头,发出一声闷响,拳锋被皮带抽偏了方向,擦着陈峰的耳廓掠过。

    皮带继续往右甩去,末端在月光里划出一道弧线,卷住了俊好刺过来的铁刺,皮带在铁刺的柄上绕了两圈,用力一带,铁刺从俊好手里脱出来,在空中翻转着掉在青石板路面上,弹了一下,滚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皮带的馀势未消,末端在收回的途中扫到了俊定的三枚手里剑,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手里剑被同时扫落,分别弹射到三个不同的方向,有两枚扎进了木质的门板上,一枚掉在青石板上滑出去老远,撞在墙根才停住。

    陈峰的手腕一翻,皮带收回来重新对折握在左手里,右手的短刀朝前平刺,刀尖直奔长俊的胸口。

    长俊往后退了半步,但他退得不够快,刀尖刺入了他左肩锁骨下方的位置,刀刃穿过了肌肉层,抵住了肩胛骨的边缘,停在那里没有继续深入。

    血顺着刀身渗出来,在他灰蓝色的和服前襟上洇开一片暗红。

    陈峰拔出刀,长俊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捂住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深色印记。

    俊好在铁刺脱手的瞬间已经从靴筒里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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