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来,坐在陈峰旁边。
车子发动了,驶出巷口,导入新宿夜晚的车流。
车子在歌舞伎町的街道上开了不到十分钟,在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停下来。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黑色的壁灯,灯亮着。
那个女人推开车门走下来,陈峰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走进大门,里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楼梯,楼梯很陡,台阶磨得发亮,扶手是铁管的,生锈了。
那个女人走在前面,和服的下摆在台阶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木门是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
门框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海报,上面印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那个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陈峰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厅,地上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着几幅浮世绘,画的是武士和艺伎。
天花板上吊着几盏纸灯笼,橘黄色的光从纸罩里透出来。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几张矮桌,矮桌旁边坐着几桌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听歌。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上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三味线,正在弹唱。
陈峰跟着那个女人穿过大厅,走过一条更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小隔间,隔间用纸门隔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走廊尽头是一间最大的隔间,纸门上画着一棵松树和一只仙鹤。
那个女人跪下来,拉开纸门,侧身让开。
陈峰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那间大厅更精致,榻榻米是新的,草席的清香还没散。
墙上挂着一幅字,“武运长久”四个字。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腰带上绣着金色的龙纹。
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五官端正,嘴角带着一丝笑。
他跪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见陈峰进来,他微微欠了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欢迎陈先生,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叫横田二。”
陈峰走到客位,跪坐下来,公文包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叫我来,不是这么简单吧?”
横田二靠在身后的靠垫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然。”
他拍了拍手。
纸门被拉开了,几个穿和服的女人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几碟小菜和几壶清酒。
她们把托盘放在矮桌上,摆好碗筷,倒好酒,然后跪坐在两侧。
两个女人坐在陈峰旁边,一个给他倒酒,一个给他夹菜。
和服的领口开得很低,俯身的时候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肤,锁骨下方的黑龙纹身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横田二端起酒杯,朝陈峰举了举。
“陈先生,满意吗?”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熄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酒杯放下。
“横田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横田二把酒杯放下,靠在靠垫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那丝笑还挂着。
“只是聊天。陈先生远道而来,我作为地主,尽一下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陈峰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个女人从陈峰旁边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横田二身边,弯下腰,嘴巴凑到他耳边,用日语低声说了几句。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和服的领口垂下来,挡住了两个人的脸。
横田二的眼睛瞪圆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嘴角耷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陈峰把烟叼在嘴里,眯起眼睛看着他。
“横田先生,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横田二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皮跳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慢慢坐直身体,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一口干了,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他看着陈峰,嘴角扯出一丝笑。
“陈先生,我佩服你的勇气。虽然你在港岛很厉害,可是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进出的。”
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靠在靠垫里,翘起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