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陈峰,外号北佬,年龄不详,籍贯四九城,现居港岛太平山龙栖山庄。
第二页是他手下的人员构成。
瘦猴、铁头、豁牙、泥鳅、阿水,每一个人的名字、照片、外号、性格特点都列得清清楚楚。
第三页是他控制的产业。
金公主、太子、兰贵人、新世界、浅水湾影视城、马尼拉的码头和斯特林俱乐部……
第四页是他妹妹的信息。
陈小雨,十七岁,福德学校学生,每天由陈峰亲自接送,上下学路线固定,时间固定。
山田把文档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睛很深很静,象两口看不见底的枯井。
“北佬。”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佐藤站在门口,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腰间。
加藤站在窗前,把窗帘又拉开一条缝,眼睛盯着对面那块霓虹招牌。
山田站起来,走到桌前,把文档塞回文档袋里,用麻绳缠好,放进旅行包里。
“明天,去太平山,踩点。”
三个人从房间里出来,走下楼梯。
旅馆门口,阳光刺眼。
三个人眯起眼睛,站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太平山。”
山田用粤语说,口音生硬,每个字都象是从石头上磨出来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车流,穿过弥敦道,沿着花园道往山上开。
太平山的盘山道,路不宽,两车道,弯弯曲曲地绕在山腰上。
一边是山坡,一边是陡坡,陡坡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的士在半山腰的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山田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下来。
佐藤和加藤跟在后面。
三个人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片海。
海面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碎金般的光,几艘白色的帆船在海上缓缓移动。
山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龙栖山庄的位置。
他沿着那条私家路往里走,佐藤和加藤跟在他后面。
路两边种着棕榈树和南洋杉,树冠在头顶交缠在一起,把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走了大概两百米,左拐,再走一百米,右拐,一道铁门出现在眼前。
灰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门顶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几个摄象头。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腰里别着枪,手揣在怀里,眼睛盯着门前那条唯一的车道。
山田站在离铁门一百米远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两个保镖的脸在镜头里变得清淅起来。
他又把镜头往上移,看见了别墅的屋顶。
他把镜头移到别墅的侧面,那里有一扇小门,门关着,门口没有保镖。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塞进口袋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走吧。”
他转身往回走。
三个人沿着私家路回到岔路口,一辆的士还停在路边。
山田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庙街。”
车子沿着盘山道往下开。
山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棕榈树和南洋杉。
那个北佬住在太平山。
别墅有围墙,有铁丝网,有保镖。从正门进去不可能,翻墙更不可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档,翻到第四页。
陈小雨的照片出现在眼前,十七岁,福德学校学生,每天由陈峰亲自接送。
早上七点从太平山出发,七点四十五分到达学校,下午四点半放学,五点十五分回到太平山。
路线固定,从不改变。
从太平山到福德学校有两条路。
一条是主干道,车多,视野开阔。
另一条是支路,车少,但路窄,两边是旧楼,适合伏击。
山田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文档合上塞进口袋里。
的士在庙街那间旅馆门口停下来。三个人走进旅馆,前台的老太婆头都没抬。
他们走上楼梯,走廊尽头,房门关着。
山田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去,佐藤和加藤跟进来。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金公主三个字在暮色里亮了起来,红的黄的绿的,把整条街照得光怪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