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拉威西岛到马尼拉没有直达的船,要先坐到望加锡,再从望加锡转船到马尼拉。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张地图,铺在礁石上,手指从苏拉威西岛划到望加锡,再从望加锡划到马尼拉,两条线,两个箭头,两段航程。
第一段航程两天一夜,第二段航程一天两夜,加之等船的时间,至少要五天。
他坐在礁石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平线。
渔船在天亮之前就已经出海了,此刻只剩几个小黑点在海面上缓缓移动。
他在码头上找到了一艘去望加锡的货轮,船不大,甲板上堆满了木箱和油桶,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鱼腥混在一起的气味。
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
他把钱递过去,船老大接过钱,在手里数了数,往裤兜里一揣,朝船舱努了努嘴。
底舱比偷渡船强不了多少,又黑又臭。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他从底舱爬出来,阳光刺眼,在码头上找到了一间旅馆,三层旧楼,灰扑扑的外墙,窗户对着码头,能看见海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他从马尼拉机场出来的时候,阳光正烈,晒得人头皮发麻,街上的吉普尼车在车流中横冲直撞,比庙街更乱,更脏。
他拦了一辆的士,把那张纸条上的地址递给司机。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低头看了一眼地址,把纸条还给他,踩下油门。
的士在马尼拉的街头开了快一个小时,穿过了好几条繁华的大街,又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车在一栋灰白色的写字楼门口停下,陈峰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下来。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
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陈峰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八楼的按钮。
八楼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闷得人嗓子发紧。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旁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南洋进出口贸易公司”一行字。
前台小姑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画着淡妆,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又轻又柔。
“先生,请问您找谁?”
陈峰看着她。
“孙四宝。”
小姑娘的笑容僵了一瞬,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
她放下电话,抬起头看着陈峰。
“先生,请跟我来。”
她走出前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陈峰跟在她后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门,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办公室里很大,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落地窗正对着马尼拉湾,海面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碎金般的光,几艘货轮在海面上缓缓移动。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孙四宝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五十来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手指上套着翡翠扳指,手腕上戴着金表。
他靠在椅背里,那双眼睛很亮。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陈峰看着他。
“不认识。但我认识TM的老板。”
孙四宝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峰从腰间拔出那把左轮手枪,放在茶几上,枪身乌黑,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孙先生,你不用装了。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我问你答,答错一个字,死。”
孙四宝抖得厉害。
“你,你是,你是北佬?”
“原来你知道我。”
孙四宝哆嗦着。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做生意的,”
陈峰拿起茶几上那把左轮手枪,枪口抵住孙四宝的额头。
“孙先生,我的耐心有限。你再说一个字的废话,我就送你去见上帝。”
孙四宝的眼泪流下来了。
“我,我说,TM的老板,他,他叫。”
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口的保镖把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