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北佬的地盘全是我们的
    这杯茶,他必须喝。

    尖沙咀,和安乐总堂。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午后的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长条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权叔坐在长条桌旁边,对面是迈克尔,右边是铁炮陈,左边是无留手。

    棺材李还是坐在角落里,手里又夹了一根没点的烟,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权叔身上扫来扫去,像打量一件刚出土的古董。

    陆大潮上首坐着,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敞着怀,露出那条粗大的金链子。

    几个金戒指在桌面上磕得叮叮响。他看着权叔,嘴角慢慢翘起来:“权叔,好久不见。听说你躲进城寨了,怎么也不来找我喝茶?”

    权叔也笑了。

    常年待在阴暗潮湿的铁皮屋里,脸色白得象纸,嘴唇发干,笑起来也象哭。

    “潮哥,你也知道北佬那个人,我躲在城寨里好歹还能活着。”

    陆大潮靠回椅背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权叔,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权叔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在估算着什么。

    陆大潮往前凑了凑,双手搭在桌上,声音压低了。

    “北佬的地盘,很多都是原来你们和兴盛的。他现在都快成了庙街一带的地头蛇了,各社团都靠边站,我看这样下去,谁都捞不着好。我们两家联合,一起对付他,把地盘抢回来。”

    权叔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

    又沉了下去,象一块石头扔进深潭,涟漪还没荡开就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陆大潮,那死人一样蜡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开口,声音沙哑得象含了一嘴沙子:“潮哥,北佬不好对付。”

    陆大潮正等着他这句话,身子往前一探——桌子被他的肚子顶得往前挪了一截。

    “所以我才找你。你在油麻地混了这么多年比我们谁都了解那边的情况。”

    权叔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着。

    半晌,抬起头看着陆大潮,目光掠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从迈克尔身上掠到铁炮陈身上,从铁炮陈身上掠到无留手身上,从无留手身上掠到棺材李身上,最后又落回陆大潮脸上,那死人一样蜡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认真。

    “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大潮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眼皮都没抬。

    “什么条件?说。”

    “事成之后,油麻地的地盘归我。北佬那些场子——金公主、新世界,还有庙街东边那几家夜总会,全归我。”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迈克尔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桌上;铁炮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盯着权叔;无留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棺材李那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根夹在指间的烟在微微颤斗,烟灰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绸衫上烫出几个焦黄的小洞。

    陆大潮盯着权叔,盯了十几秒,忽然笑了。

    他从椅背里直起身子往前探过来,一只手指敲着桌面,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象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以。只要你能帮我们把北佬赶出油麻地,那些地盘就是你的。”

    权叔站起来,伸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骨节凸起,皮肤皱得象风干的橙子皮。

    陆大潮握住那只手。

    两人一握,随即松开。

    当晚,和安乐总堂。

    权叔走了之后,陆大潮把那几个人留下继续议事。

    陆大潮坐在上首,点了一根雪茄。

    他不习惯用雪茄,第一口吸进去,呛得直咳嗽,咳了好一阵,脸都红了。

    靠在椅背里,慢慢抽着,烟雾在他面前升腾。

    铁炮陈第一个开口:“潮哥,权叔这个人靠得住吗?”

    陆大潮正在看雪茄头上那圈燃烧的灰,闻言抬起眼皮看了铁炮陈一眼。

    “靠不住?他比我们更恨北佬。油麻地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北佬抢了他的地盘,毁了他的生意,把他从和兴盛话事人的位置上赶下来。你说他靠不靠得住?”

    铁炮陈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迈克尔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

    “潮哥,就算权叔靠得住,他的人呢?他手下那些人,散的散、跑的跑。北佬过来之后,他的人活不下去,早就另投门户了。他现在就是光杆司令,拿什么跟北佬打?”

    陆大潮把雪茄叼在嘴里,从桌下拎起一个黑色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港币,崭新的,一沓一沓码着,箱盖内衬的深红色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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