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站在楼梯拐角,鹤爷的尸体就瘫在脚下几步远的血泊里,额头的弹孔触目惊心。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杀戮后的亢奋或不适,只有一片沉静如深潭的冰冷。
目标清除,首要任务完成。
但现场,还未清理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爆炸的烟雾正在缓缓沉降、飘散,露出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狼借景象。
扭曲变形的铁门碎片,散落各处的残肢断臂,墙上地上泼溅的大片暗红血渍,还有那些尚未死透、仍在血泊中痛苦呻吟、蠕动的人影。
这些人,都是鹤爷的手下,看守,保镖,或者像阿豪阿明那样被悬赏引来的鬣狗。
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刚才在五十万花红的刺激下向他挥动了武器,那么,他们就不再是无辜的旁观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尤其是在你死我活的搏杀之后,留下活口,就是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
任何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伤者,都可能成为指认他、描述他特征的证人。
他继续往前走。
一个被炸断了双腿、靠在墙根哀嚎的烂仔,看到陈峰如同死神般走来,吓得连惨叫都忘了,只是瞪大眼睛,拼命向后缩,徒劳地用双手扒拉着地面。
枪口微调。
“砰。”
陈峰走到他面前,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
这声音,比刚才激烈的搏杀更令人心寒。
笼子里的“人蛇”们,早已被这一连串的爆炸、枪战和冷酷处决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蜷缩在笼子最深处,捂住耳朵,紧闭眼睛,或者将头深深埋进膝盖,身体抖得象风中的落叶。
只有极少数胆子稍大一点的,通过铁栅栏的缝隙,用充满恐惧、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偷偷看着那个在血泊与尸体间穿行、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他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
除了那些被锁在笼子里、与他无关的“人蛇”,视线范围内,已经没有还能站立的敌人了。
阿豪和阿明早已从那个小侧门逃之夭夭,何先生中枪后滚下楼梯,不知是死是活。
他走到一具穿着看守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的尸体旁,弯腰扯下那串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上面沾染着血迹。
他拿着钥匙,走到最近的一个铁笼前。
笼子里关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衣衫褴缕,面黄肌瘦。
看到他走近,所有人都惊恐地向后缩去,挤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走来的不是救星,而是更可怕的妖魔。
陈峰没有看他们,也没有说话。
他拿起钥匙,一把一把地试。
锁头很粗糙,很快,他就找到了映射的那把。
“咔哒”一声,笼门上的大铁锁被打开了。
陈峰拉开笼门,锈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催促。
只是将那串钥匙,随手扔进了笼子里,钥匙落在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个笼子。
重复同样的动作:试钥匙,开锁,扔钥匙进去。
一个笼子,又一个笼子。
他始终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动作机械而高效,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与己无关的、枯燥的工作。
笼子里的人们,先是愣住,随即明白了什么。全家穿越民国
狂喜、难以置信、劫后馀生的激动……复杂的情绪在那些麻木绝望的脸上闪过。
有人颤斗着捡起钥匙,开始尝试打开自己或同伴脚上的镣铐;有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那个杀神已经离开笼门,才敢慢慢地、试探性地挪出来。
陈峰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和低低的、压抑的哭泣与庆幸声。
他开完了所有能看到的、关着人的笼子,将钥匙要么扔进去,要么挂在笼门外。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阿豪阿明逃跑的那个小侧门走去。
那是仓库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一堆破烂帆布和空木箱半掩着。
陈峰踢开杂物,露出一扇低矮的、锈迹斑斑的铁皮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陋的门闩。
他拉开门闩,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更加狭窄、黑暗、堆满垃圾的巷道,散发着浓烈的尿骚和腐烂气味。
巷道一端被杂物堵死,另一端隐约透出些微光亮,似乎通往外面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