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迎来了新的一天。
而两个拥有新身份的“普通人”,
也悄然融入了这座巨大、繁华、
却又暗流汹涌的城市边缘,开
始了他们未知的、全新的……潜伏与生存。
晨雾象一层半透明的薄纱,缓慢地、
不甘愿地从九龙半岛崎岖的海岸线和高低错落的楼宇间褪去。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泛着铅灰色的光泽,
巨大的远洋货轮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泊位上随着微波轻晃。
天际线那头,港岛中环的摩天楼群已经披上了晨光的第一缕金边,
但近处,深水埗、油麻地、旺角这些老区,
依旧沉浸在一种疲惫、杂乱、带着隔夜气息的灰暗色调里。
这是港岛最寻常不过的一个清晨。
茶餐厅的伙计打着哈欠拉起铁闸,
准备迎接第一批早起的工人和摊贩;
报童踩着沾满露水的单车,
车筐里是还带着油墨味的报纸;
夜班下工的工人拖着疲惫的身躯,
眼神空洞地走向逼仄的?房或寮屋;
巷子深处,
昨夜的霓虹刚刚熄灭,
残留着廉价香水和酒精混合的颓靡气味。
但有两处地方的人,却在这个寻常的清晨,
被不寻常的消息彻底惊醒,忙得脚不沾地,
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西九龙总区呜哇总部。
大楼里彻夜未熄的日光灯管,
在晨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惨白刺眼。
走廊里脚步急促,
人声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烦躁。
重案组高级督察黄志诚顶着一头乱发,
眼睛里布满血丝,
刚刚灌下今天第三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试图驱散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接到报案后直冲头顶的寒意。
黄志诚当然知道不象。
“身份查清楚了吗?”黄志诚问。
“正在查。从纹身和部分人身上的旧伤疤看,很可能跟‘和兴盛’下面的一个分支团伙有关,专门在码头一带干些‘打蛇’的勾当。”一个情报组的同事汇报道。
“和兴盛?‘鹤爷’的人?”黄志诚眉头皱得更紧。
“鹤爷”林国雄,和兴盛在九龙西一带的话事人之一,势力不小,主要控制码头
如果是鹤爷的人……事情就更复杂了。
是其他帮派想抢地盘?下手这么狠?
还是……这些“打蛇人”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过江猛龙?
“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黄志诚拍着桌子,
黄志诚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苏醒、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阴影的城市,心头沉甸甸的。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九龙城寨附近,一栋外表普通、内部却装修得颇为奢华的三层唐楼。
这里是“鹤爷”林国雄其中一处不太为人所知的寓所兼“办公室”。
比起他在油麻地那间门面光鲜的夜总会,这里更隐蔽,也更安全。
三楼的卧室,厚重的丝绒窗帘依旧拉着,
遮挡住外面渐亮的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高级香水、烟草、以及某种慵懒情欲的甜腻气味。
林国雄几十年从一个无名小卒,到现在的一方大佬,那也是经过不少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