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山看着那片火海,沉思了几秒:“第一,调更多的消防车,尽快把火扑灭。第二,组织敢死队,等温度降下来就进去搜救,能救一个是一个。第三,扩大搜查范围,凶手肯定要撤离,沿途可能会留下线索。第四……”
他顿了顿:“查硝酸铵的来源。这么多硝酸铵,不是小数目,肯定有出处。”
李卫国点头:“好,就这么办。技术科继续勘查现场,治安科扩大搜查范围,刑侦科跟我去查硝酸铵的来源。”
命令传达下去,现场又忙碌起来。
王振山没走,他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消防员灭火。水柱冲进火海,发出“嗤嗤”的声响,白烟腾起,混合着黑烟,在夜空中翻滚。
他想起两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陈峰家失火……
现在
冤冤相报何时了?
王振山叹了口气。他不是同情陈峰。但这场悲剧,本来可以避免的。
如果当初街道办秉公处理,如果当初院里的人不作伪证,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快来了,但这场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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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巷小院里,陈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已经回来一个多小时了。爆炸发生时,他正在撤离的路上,听到那五声巨响,看到冲天而起的火光,他知道,计划成功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等。
等消息传开,等工地安的反应,等下一步的行动。
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但他没管,只是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上开始有人声了。爆炸声惊醒了半个四九城,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他听到远处有汽车的声音,还有人在喊什么。
但他这个小院很安静,像与世隔绝。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巷子里还没人,天刚蒙蒙亮,大部分人还在睡觉,或者被包扎声惊醒后,又缩回被窝里不敢出来。
他回到炕边,开始处理伤口。
他用酒精清洗,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出声。
清洗完,撒上云南白药,用新纱布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躺到炕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复盘。
但陈峰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妹妹还没找到,自己还在逃亡,前面依然是无尽的黑暗。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字时说的话:“小峰,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走歪路。”
他问:“如果有人欺负咱们呢?”
父亲摸摸他的头:“那也要讲道理。”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讨回公道。
这条路,回不了头了。
陈峰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屋顶。煤油灯没点,只有晨曦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
接下来怎么办?
去外地?没车票,没介绍信,走不了。
只能继续躲,躲到风声过去,或者……找到小雨,然后一起想办法离开。
陈峰坐起来,从怀里掏出小雨的画象。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大概的样子。他看着画象,眼神变得柔和。
“小雨,你到底在哪儿?”
护城河边没找到,四合院炸了,线索又断了。
难道小雨真的不在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又钻进他心里。
不,不会的。老孙头说放她走了,她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陈峰收起画象,开始收拾东西。
钱还有八百多,够用一段时间。药还有,食物还有。武器都在,弹药充足。
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处,比这里更隐蔽,更安全。
王疤脸可能还有其他住处,或者,他的手下知道什么地方安全。
对,去找瘦猴。现在他是“王大钢”,王疤脸的哥哥,手下有人,有资源,可以利用。
陈峰站起来,换了身衣服——还是那件破棉袄,旧毡帽。脸上抹了煤灰,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
然后他背上帆布包——里面装了些必须品,其他的东西都留在小院里,万一工地安查到这儿,也不会立刻暴露他的身份。
一切就绪。
他推门出去,反手锁上门。钥匙藏在门框上面的缝隙里——万一以后还要回来呢?
巷子里依然安静。他快步走出去,融入清晨的薄雾中。
街上比往常冷清。爆扎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人们都不敢出门,店铺也没开,只有零星几个行人,都低着头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