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特殊的葬礼
    陈峰走得很慢。

    从王家庄到四九城,二十多里路,他走了一整天。

    路上饿了就啃两口硬面饼,渴了就喝几口冷水。

    脚上的破布鞋磨破了,脚底起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感觉不到,或者说,疼痛已经无关紧要。

    傍晚时分,他回到了四九城。

    没敢走城门,而是绕到城东一处坍塌的城墙缺口,从那里钻了进去。

    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匆匆驶过。

    他先去了城北的废弃教堂。那里还是老样子,灰尘满地,蛛网密布。

    陈峰在角落里找到自己藏的包袱,里面还有一点钱和粮票,以及那瓶没吃完的麦乳精。

    他打开麦乳精,倒了一点在手心,舔了舔。甜味在嘴里化开,带着奶香。这是他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了,但他吃得毫无滋味。

    吃完东西,他靠在墙上休息。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他不敢睡。闭上眼睛就是小雨的脸,。

    他强迫自己思考下一步。

    四合院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贾东旭失踪了,他们知道了吗?秦淮茹的丧事办了吗?

    陈峰突然想到,今天是秦淮茹出殡的日子。按照习俗,停三天,今天该下葬了。

    他站起身,决定去看看。不是去动手,是去观察,去看看那些人的嘴脸。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正在举行一场特殊的葬礼。

    因为贾东旭跑了,秦淮茹的丧事没了主心骨。按理说,丈夫不在,这事就该搁置。但贾张氏不干,她急着办完丧事,好名正言顺地接收各家给的礼金。

    “,总不能一直停着!”贾张氏在院子里嚷嚷,“东旭有急事回老家了,丧事还得办!总不能让我一个老太婆抬棺材吧?”

    易中海从医院回来后就闭门不出,但今天也被请了出来。他坐在椅子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老嫂子说得对,”易中海有气无力地说,“,入土为安。东旭不在,咱们院里的人帮着把事办了。”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点点头:“是这个理。咱们四合院向来团结,一家有事,全院帮忙。贾家现在这样,咱们不能不管。”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他心里在盘算——帮忙可以,但得贾家出钱。总不能白干。

    最后商量决定,由院里几个年轻人抬棺,傻柱代替贾东旭的角色,捧遗象,摔瓦盆。贾张氏作为长辈,跟在后面哭丧。

    “柱子,这事就拜托你了。”易中海对傻柱说,“淮茹活着的时候,跟你关系最好。你送她最后一程,她泉下有知也会感激你的。”

    傻柱红着眼框点头:“易大爷,您放心。秦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确实伤心。秦淮茹活着的时候,对他很好。知道他一个人过日子,经常给他缝补衣服,做点好吃的。虽然他知道秦淮茹对他好可能有别的目的,但那份温暖是真实的。

    他要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是还了这份情。

    于是,一场奇怪的葬礼开始了。

    没有丈夫,没有子女(棒梗太小,被三大妈带着),只有一群邻居,抬着一口薄棺,出了四合院。

    傻柱走在最前面,捧着秦淮茹的遗象。照片是黑白的,上面的秦淮茹笑得温柔,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她刚结婚时照的,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

    后面是四个抬棺的年轻人——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成、阎解放。棺材不重,但四个人抬得摇摇晃晃,不是体力不行,是心里发毛。

    再后面是贾张氏。她披着白布,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媳妇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哭得倒是情真意切,但那双三角眼不时瞟向两边,观察着围观人群的反应。她在乎是这场丧事能收多少礼金,能博得多少同情。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大爷跟在最后,都穿着深色衣服,脸色凝重。但他们心里各怀鬼胎——易中海担心自己的安危,刘海中想着怎么树立威信,阎埠贵在算这场丧事的花销和收入。

    许大茂也来了,走在人群边上,缩着脖子,眼神闪铄。他怕,怕陈峰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

    队伍出了胡同,上了大街。

    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议论声传进队伍里,几个抬棺的年轻人脸色更白了。

    他们加快脚步,想快点把棺材送到城外坟地,了结这桩事。

    出了城门,走了三四里路,到了城外乱葬岗。

    这里埋的大多是穷人,坟包一个挨一个,有的连墓碑都没有。

    贾家没钱买正经坟地,只能在这里挖个坑埋了。傻柱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几个年轻人开始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