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位于城南的废弃棚户区,是他在逃亡路上发现的。
屋顶漏着大洞,墙壁歪斜,随时都可能倒塌。
但对陈峰来说,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至少在这里,没人认识他,
磨刀的动作机械而专注。
陈峰的脑子里反复过着明天要做的事。
他跟踪秦淮茹已经三天了。
这个女人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很:早上七点起床,给贾张氏和棒梗做饭;八点送棒梗去街道托儿所;然后去菜市场捡点烂菜叶子;中午回家做饭;下午要么在家纳鞋底,要么去街道领些糊火柴盒的活计。
但每个月15号不同。
15号是粮站发粮的日子。
秦淮茹会拿着贾家的粮本,去城西粮站领这个月的定量。
从四合院到粮站,要穿过三条胡同,其中一条叫“老槐树胡同”,平时人很少。
陈峰算过了,明天就是15号。
然后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睡意迟迟不来。脑海里不断闪现着父母的脸,妹妹的笑,
这一切,都是从秦淮茹那晚的诬陷开始的。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现在还在工厂上班,每天下班回家能吃上母亲做的热饭,能听到妹妹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事。
如果没有那件事,父亲不会到处求人,母亲不会以泪洗面。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家不会成为整个四合院的公敌。
秦淮茹。
陈峰默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峰从破屋里出来,把自己裹在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棉袄里,脸上抹了些煤灰,看起来象个普通的流浪汉。
他绕着小路,朝老槐树胡同走去。
胡同不长,两边是低矮的院墙,墙头长着枯草。
因为位置偏僻,加之冬天寒冷,平时很少有人走这条路。
胡同中间有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象一只干枯的手。
陈峰在胡同口的一个拐角处蹲下,这里既能看见来路,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从怀里掏出镰刀,握在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寒风刺骨,陈峰的手冻得发僵,但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胡同口。
大约上午九点,一个身影出现了。
碎花棉袄,蓝色头巾,手里提着一条空布袋。
是秦淮茹。
陈峰的心跳突然加快。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女人越走越近。
秦淮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也难怪,这个月贾家领的粮食比上个月多了两斤粗粮,贾张氏答应给她留半斤白面,让她包顿饺子吃。
想到棒梗吃饺子时开心的样子,秦淮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走进老槐树胡同,嘴里还哼着小曲。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拐角处冲出来!
她慢慢转过头,看清了身后的人。
那张脸上满是煤灰,但那双眼睛她认得
“陈……陈峰兄弟……”秦淮茹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说呢?”
但陈峰看都没看:“我妹妹呢?”
“什么?”
“我妹妹,陈小雨。她在哪儿?”
秦淮茹的眼神闪铄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啊。大火之后,就没人见过她……真的!我没骗你!”
陈峰盯着她的眼睛,从那闪铄的眼神里看出了撒谎的痕迹。
“秦淮茹,你到现在还想骗我?”
他的声音更冷了,“我再问一遍,我妹妹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
陈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毁掉他一切的女人。
秦淮茹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在城里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后窗翻进那间破房子。
一进屋,他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打开布包,里面有两块三毛钱,三斤粮票,还有贾家的粮本。
陈峰把粮本扔到一边。
这东西对他没用,拿着反而危险。
钱和粮票他收了起来。
他走到屋角,那里有个破瓦罐,里面存着一点水。
陈峰把手伸进去,用力搓洗。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
擦得很认真,他把破布扔进角落的破灶膛里,划了根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