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和警觉。
不管怎么说,这一轮跳伞的都是一排的成员。
那是他所在的排,是王昊天带着的排,是每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伞训场上流汗的兄弟。
如果有人在降落过程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仅会影响个人的安全,还可能牵连到整个排的跳伞进度,甚至影响到后续的伞训安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个已经收好的伞包,又抬头看了看那朵越来越接近村庄上空的伞花。
几乎没有尤豫,便做出了决定。
他将伞包往收伞站的登记台上一放,对旁边那个还在愣神的二期士官说了一句:
“伞包先放你这,我等会儿回来拿。”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村庄的方向一路小跑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算太快,但每一步都稳而有力,节奏均匀,呼吸平稳。
他沿着田埂和乡间小路,穿过一片片刚刚收割完的稻田,脚下的泥土还有些湿润,踩上去带着轻微的弹性。
空气中弥漫着稻茬和泥土的气息,夹杂着村庄里飘来的炊烟味。
他一边跑,一边抬头观察着空中那朵伞花的动态。
从伞衣的姿态和飘移轨迹来看,他基本可以判断出是谁在上面了。
那种挣扎的幅度,那种拼命想拉回航线却屡屡失败的狼狈感——太熟悉了。
是李大蛋。
谢解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这个李大蛋,运气是真的有点邪门。
听王昊天说上次跳圆伞的时候,他就是全排运气最差的那一个。
那天天气晴朗,风向稳定,所有人都顺顺当当地落在了着陆场内。
唯独李大蛋,不知道是被什么气流卷了一下,直接偏离了航线,一路飘到了着陆场边缘的村庄附近。
最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一户老乡家的祖坟旁边,双脚落地时一个跟跄,差点把人家坟头的石碑给踹开裂了。
那次可把李大蛋吓得不轻。
回来后他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总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追着他跑。
后来还是王昊天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买了些水果和纸钱。
专程跑到那户老乡家里赔礼道歉,又在坟前恭躬敬敬地磕了几个头,这才算把这事儿给了了。
结果现在,又一次跳伞,又一次偏离航线,又一次朝着村庄的方向飘去。
这运气,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了。
谢解一边跑,一边观察着空中的情况。
他能看到李大蛋在空中拼命地拉着操纵带,试图调整方向,但那该死的空中风就象是跟他作对一样。
他拉右边,风就把他往左边推;他拉左边,风又把他往右边顶。
那股风邪乎得很,仿佛带着某种执念,就是要把他往村庄的方向送。
更要命的是,从李大蛋当前的高度和下降速度来看,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进行调整了。
距离地面大约还有一百多米,按照圆伞的下降速率,留给他的操纵窗口最多还有十几秒。
如果在这十几秒内他无法摆脱那股气流的控制,那他就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在村庄里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落点。
谢解的目光快速扫过村庄的布局。
村庄不大,大约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砖混结构的老式平房,屋顶铺着灰黑色的瓦片。
村间的小路蜿蜒曲折,路旁种着一些果树和灌木。
最让谢解担心的,是那些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密布的电线杆和电线。
那些东西对降落伞来说,是致命的陷阱。
不过好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李大蛋飘向的那片局域,似乎没有太多的电线杆。
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老乡家,屋顶上竖着电视天线,院子里堆着一些农具和柴火垛。
谢解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脚下的步伐并没有减慢。
他穿过村口那座小石桥,沿着一条土路,朝着李大蛋预计的落点方向快速接近。
而此刻,空中的李大蛋,心情已经不能用“绝望”来形容了。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攥着操纵带,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拼命地拉着右边的操纵带,试图让伞衣转向,避开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屋顶。
但那风就象是有了灵性一般,他越是想离开,那股气流就越是要把他往那边推。
“我靠!有没有搞错啊!”
李大蛋在心里骂了一句,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