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大门,谢解就明显感觉到了这座营区的规模之大。
主干道宽阔笔直,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和路灯,延伸到视线尽头。
主办公楼、综合训练馆、礼堂等主体建筑分布在主干道两侧,风格硬朗而现代。
但真正让谢解心头一松的,是车队并没有沿着主干道深入营区腹地。
而是在进门后不久就向右拐,沿着一条新修的辅路,驶向了一片明显是近年才扩建完成的局域。
这片局域与主营区之间隔着一片宽阔的绿化带和一道低矮的景观围墙,自成一体。
崭新的营房排列整齐,楼前的水泥地面还泛着新浇筑的青灰色,操场上的草皮也是新铺的,还带着修剪后的整齐痕迹。
几栋同样风格的宿舍楼和食堂、浴室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显然是专门为外来驻训部队准备的独立营区。
“嚯,这待遇可以啊!”
王昊天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这片崭新的营区,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独立营区,不用跟人家挤一块儿,干啥都方便。”
谢解没有接话,但他心里那块悬了一路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独立营区,与主营区隔着绿化带和围墙,相距至少两三百米。
这意味着,除非有人特意跑过来串门,否则他遇到熟人的概率,确实降到了最低。
车队在营房楼前停稳。各连连长和指导员率先跳落车,开始指挥本连官兵卸载物资、分配宿舍。
“一营一连,三号楼二层!各班按顺序入住!动作快点!”
吴亮站在楼前,手里拿着分配名单,声音洪亮地指挥着。
谢解背起自己的背囊,拎着行李袋,跟着队伍走进了分配给他们一连的宿舍楼。
楼内干净明亮,走廊宽敞,宿舍是标准的十人间,上下铺,条件比他们旅自己的营区还要好上几分。
他选了靠窗的一个下铺,将背囊和行李袋放在床板上,开始整理内务。
铺床单、叠被子、摆放个人物品,动作利落而熟练,不一会儿就将自己的铺位收拾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走到宿舍门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
从这里望去,可以清淅地看到远处主营区的轮廓。
那座熟悉的旅部大楼,那栋他曾经无数次进出过的综合训练馆,那片他流过无数汗水的训练场……
一切都在视野中静静矗立,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熟悉得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有怀念,有感慨,有一丝物是人非的怅然,也有一丝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在这里度过了两年,在这里流汗流血,在这里拼过命,在这里拿过荣誉,也在这里留下过遗撼。
如今,他以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又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让这股情绪在心头多停留片刻——
“哔——!!!”
楼下,尖锐的集合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值班员中气十足的吼声:
“所有人员!楼下集合!准备伞训!”
谢解收回目光,脸上那抹复杂的情绪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转身回到宿舍,戴上作训帽,检查了一下着装,然后快步下楼。
这就是特种部队的训练节奏。刚到地方,东西才放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训练就已经开始了。
在这里,效率是第一位的,没有人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
不到三分钟,全连已在楼前集合完毕。
队列整齐,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作训服下摆的轻微声响。
“目标,伞训场!向右转——齐步走!”
队伍在值班员的口令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营区西侧那片开阔的伞训场开进。
伞训场占地极广,地面是经过平整和碾压的坚实黄土,上面用白灰清淅地划出了各种训练局域。
场地一端,矗立着几座高大的离机仿真架,钢铁骨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旁边还有仿真着陆平台、吊环架、操纵带训练器等各类伞训地面辅助器材,一应俱全。
训练场上,已经站着十多名穿着空军星空迷彩作训服的官兵。
他们的作训服颜色和陆军有明显的区别。
星空迷彩的底色偏灰蓝,数码色块细密而均匀,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臂章上绣着空降兵军的标志和所属单位的名称,肩上的军衔从列兵到四级军士长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