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谢解作为雷神突击队的骨干队员,被选中参加全军性质的精武-2018比武。
他带队出征,在金陵周边的丘陵地带,在那场被称为“练废了好多尖子”的极限连贯比武中。
率领小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拿下了全军第二的好成绩。
也正是那场比武,让他拿到了那枚一等功奖章。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荣誉。
也是他在雷神突击队留下的最后一个深刻的印记。
此后不久,他就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雷神突击队,离开了空降兵军,开始了他的第四次、第五次入伍之旅。
而现在,他又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他曾经挥洒过无数汗水、在云端之上搏击过风雨的地方。
回到那个他曾经征服过、也曾经离开过的地方。
谢解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但他的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不知道这次回去,会遇到哪些熟悉的面孔,又会面对怎样的目光。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刚刚踏入雷神突击队大门的新兵了。
他现在是四级军士长,是突破手特一,是胸前挂着一枚一等功和三枚二等功的老兵。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只是回去,完成这一次伞训,然后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就这么简单。
车辆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车厢内形成一种单调而稳定的背景音。
王昊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似乎在补觉。
李大蛋和张虎在低声聊着什么,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笑声。
其他老兵也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反复检查自己的伞包。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平静。
谢解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个洗得发白的背囊,又抬手摸了摸肩上那副崭新的四级军士长肩章。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空降兵军。
我回来了。
车队继续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平坦的田野和零星的村庄,逐渐过渡到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越来越多的山峦。
空气中明显多了一股湿润的气息,带着南方特有的那种潮润感,通过半开的车窗缝隙涌入车厢,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李大蛋趴在车厢后挡板的缝隙边,望着外面掠过的青山绿水,眼睛里带着几分新奇和兴奋。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张虎,压低声音说道:
“嘿,张虎,你看这山,跟咱们那边的完全不一样啊!”
“咱们那边的山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这边的山上全是树,绿油油的,看着就舒服。”
张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确实不一样,空气都感觉甜丝丝的。”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车厢内侧、正闭目养神的项阳,开口问道:
“班长,湖北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吗?”
“咱们到时候肯定有外出时间吧?”
“我想去周边的景区逛一逛,拍点照片发给家里看看,让他们知道我在部队过得挺精彩的。”
项阳睁开眼睛,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好象这次不是去武汉。”
“武汉的话我知道,有一个黄鹤楼,虽然爬起来也就那样吧,但毕竟是名胜古迹,去打个卡也算不虚此行。”
“至于湖北其他地方嘛……”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自己有限的湖北地理知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前两年伞训都是旅里面自己组织的,再早一点的时候,我记得是去桂林那边的学院进行集训。”
“湖北这边,我还真不怎么了解。只知道算是中部战区的地盘,具体的就不太清楚了。”
李大蛋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又被窗外的新鲜景色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地靠在车厢壁上的谢解,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仿佛在陈述自己亲身经历般的熟稔感:
“湖北就是山多水多,在我印象当中,恩施那边还挺好看的。”
“那边的峡谷地貌,在全国都是独一份的,去了绝对不会后悔。”
他这话一出口,车厢里几个老兵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