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先回去休息吧。”
“是！”
王昊天和谢解同时应道，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作战值班室。
走出旅部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营区的道路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气息。
王昊天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了，这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老谢，你说旅长会亲自给我们颁发奖章之类的吗？”
谢解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操场上正在列队跑圈的队伍，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知道啊，那也不是我考虑的事情。旅长颁不颁奖，奖章挂不挂墙上，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王昊天，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他真正在意的问题：
“对了，旅里面休息几天啊？什么时候去空降兵军进行伞训？”
和什么旅长颁奖、立功受奖这些虚名相比，谢解更在意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到空降兵军那边。
那个他曾经挥洒过无数汗水、在云端之上搏击过风雨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在去空降兵军进行伞训之前，能先把军衔给授了。
他太想知道自己挂上士官军衔是什么感觉了。
这都已经多少年了，来来回回永远都是一拐的列兵军衔和两拐的上等兵军衔。
说实在的，真是已经有点看腻了。
哪怕是个一期士官的下士军衔，至少看起来也是个老兵的样子，不用再顶着那张“新兵蛋子”的脸到处晃悠。
王昊天闻言笑了笑，双手插进作训服的兜里，和谢解并肩往回走：
“快了，好象休息十天这样。”
“这不是都过去三天了吗？”
“刨去今天，满打满算还有六天，就要全旅开拔，去空降兵军那边报到，展开今年的伞训了。”
他提到伞训，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熟稔和感慨：
“伞训这个科目啊，估计又要折腾连队的这帮新兵了。”
“每年都是这样，对于新兵来说，伞训算是一道坎了。”
两人沿着营区的林荫道慢慢走着，王昊天也不管谢解听不听，自顾自地开始回忆起往年伞训时的一些事情：
“你是不知道，去年我带的那批新兵里头，有个小子，平时体能嗷嗷叫，四百米障碍跑得比兔子还快。”
“结果一到伞训地面动作阶段，就卡壳了。”
“跳平台，别人闭着眼都能跳，他站上去腿就开始抖，脸白得跟纸一样。”
“后来我问他怎么这么怂，他给我来一句他恐高！”
“还有一次，也是新兵第一回实跳。”
“那天天气其实不错，能见度高，风速也在安全范围内。”
“结果有个兵，跳出舱门之后，主伞开伞正常，但他太紧张了。”
“空中操纵的时候动作变形，拉操纵带拉得太猛，结果整个人在空中转起了圈，跟个陀螺似的。”
“我们在下面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当天的空中风不大，他自己也慢慢稳住了，最后落地虽然偏了点。”
“掉到了稻田里，弄得一身泥，但人没事。”
“回来之后被他班长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骂完之后班长又亲自带他去操场加练了两个小时的空中操纵仿真器。”
王昊天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这就是成长”的意味：
“伞训这东西，地面动作练得再好，上了天，风一吹，心跳一加速，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主伞不开、伞绳缠绕、空中与其他跳伞员间距过近、着陆场偏移人飞到国道上面、甚至两伞相插……”
“这些特情，教材上都写得清清楚楚，处置流程也背得滚瓜烂熟。”
“但真遇上了，能不能冷静处理，全靠平时的训练积累和临场的那一口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谢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应该比我更懂”的意味：
“不过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问题。”
“你毕竟是雷神出来的人，天上那点事，怕是比我们在地面上还熟。”
谢解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走着，目光望向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属于归人的复杂情绪。
他确实不担心伞训的技术层面。
他在雷神突击队那几年，跳过的次数、经历过的特情种类，比这个旅绝大部分老兵一辈子遇到的都多。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地方——空降兵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