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和李大蛋站在人群后方,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他俩是跟着谢解一起从新兵连过来的,太清楚这位谢班长的底细了。
别说让谢解干杂活了,他俩现在看见谢解,腿肚子还有点发软。
厂房里那场反猎杀的噩梦,至今记忆犹新。
张虎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认命般的苦涩:
“得,别指望了。”
“本来还以能来两个干活的新兵,结果就谢班长一个人。”
“班里面的脏活累活,还得是咱俩来干。”
李大蛋也跟着叹气,肩膀都垮了下来:
“谁说不是呢我还想着今年能轻松点,结果倒好,新兵蛋子没来,兵王倒是来了一个。”
“突破手特一水平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张虎幽幽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这日子没法过了”的悲凉。
两人再次对视,那眼神里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得,咱哥俩继续当牛马吧。
谢解坐在自己那张靠窗的下铺床沿上,正弯腰解着作战靴的鞋带。
他动作不紧不慢,仿佛终于卸下了全天考核的最后一分重量。
而王昊天还杵在宿舍中央,双手叉腰,一副“我还没待够”的模样,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昊天身上,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疑惑:
“王板长,你怎么还不走?赖在我的班上干什么?”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王昊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像是被一口空气噎住了喉咙。
旁边几个原本正竖着耳朵观察情况的老兵,听到这话,再看看王昊天那副难得吃瘪的表情。
一个个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脸上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王昊天深吸一口气,伸手指了指旁边那张同样整理得干干净净、床头还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军事杂志的上铺。
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我说老谢啊!你挺自来熟的啊?直接赶我走了是吧?”
“我现在是一连一排的排长,住在一班,你还要赶我走?”
谢解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那个上铺,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只是极其平淡地“噢”了一声。
然后低下头,继续解另一只鞋的鞋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昊天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正要再说点什么,谢解却忽然又抬起头。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重新落回王昊天脸上,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王昊天眉毛一挑:
“你都是排长了,来帮我解决一下我的特殊情况吧。”
“王大排长,你帮我问问连长,我的军衔什么时候可以替换?”
“现在列兵一个月一千块钱,和打发要饭的一样。”
王昊天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抬手点了点谢解:
“行行行,你厉害。列兵津贴打发要饭的是吧?”
“我回头就帮你问问连长,看看你这军衔什么时候能换。”
“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二次入伍的军衔套改是有流程的,得等旅里统一上报审批,最快也得下个月才能下来。”
“钱应该不会少,不过可能你还要顶着新兵的军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谢解闻言,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头,继续解鞋带,嘴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这排长当得也不行啊,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王昊天嘴角又是一抽,看着周围那几个已经憋笑憋到肩膀发抖的老兵,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成为全班的笑柄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丢下一句:
“得,我这就去给你办大事去!你好好歇着吧,谢大爷!”
门“哐当”一声关上,宿舍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几个老兵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也就是只有谢解可以让王昊天吃瘪了,之前都是王昊天逗他们,哪里有他们逗王昊天的份?
王昊天离开一班宿舍,嘴里还嘀咕着“这老谢,真拿他没办法”,脸上却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不紧不慢,很快就到了连部门口。
连部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王昊天也没多想,习惯性地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