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互相检查着对方身上“中弹”的痕迹,低声交流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猎杀。
“陈阳,你他妈第一个被爆头的吧?笑死我了!”
“滚蛋!那小子枪太快了!我他妈还没看清人在哪……”
“老猫,你和山鹰不也被他从铁板后面阴了?”
“别提了……那家伙……跟鬼似的……”
“还有猛子他们三个,被他一颗彩弹引开注意力,直接侧翼三枪全带走了……”
“这他妈是新兵?”
议论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而此刻,在厂房最高处,那个最隐蔽、视角最佳的通风渠道后方阴影里。
最后一道身影,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先是将手中那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和改装过的狙击枪小心地靠在旁边的渠道上。
然后才伸手,抓住防毒面具的扣带,向上一掀,摘了下来。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着,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恼怒、后怕,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的骇然。
正是王昊天。
他额头上也全是闷出的汗,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深吸了几口厂房高处相对好一些的空气,然后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扫向下方平台那些正在低声议论、同样摘了面具、脸上或多或少带着挫败感的老兵们。
尤其在其中几个身上颜料格外集中、表情尤其郁闷的身影上。
李大蛋、张虎,还有其他几个他特意挑来参与这次特别节目的一连老兵骨干,多停留了几秒。
“呼……”
王昊天长长地、带着一股子火气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猛地抬脚。
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通风渠道,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在相对安静的厂房高处显得格外突兀。
下面平台的老兵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抬头望向他。
“都哑巴了?”
王昊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抑的火气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空旷的厂房里清淅地传开:
“刚才不是打得挺热闹吗?”
“啊?”
他目光扫过李大蛋、张虎等人,眉毛挑得老高:
“李大蛋!张虎!还有你们几个!”
“出发前我怎么跟你们说的?”
“重点照顾!重点关注!谢解那家伙是头等目标!”
“结果呢?”
他抬手指了指下面这片刚刚结束战斗、满地狼借的厂房,语气里的恼火几乎要溢出来:
“高打低!打傻子!还是他妈在咱们自己精心布置的场子里!”
“人数优势!地形优势!先手优势!你们他妈占全了!”
“然后被人家一个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在空中点着,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把枪!没有队友!没有投掷物!连他妈象样的掩体都没换几个!”
“硬生生干掉了我们十几个!”
“十几个啊!”
王昊天越说越气,胸膛微微起伏:
“要不是我猫在这上面,憋了大半天,等他露出最后那点破绽,给了他一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荒谬和后怕:
“你们信不信,咱们今天这‘迎新传统’,就不是给新兵下马威……”
“他妈的要变成咱们一连老兵被一个新兵!”
“哦不,被一个回家的老兵——单刷的耻辱柱了?!”
“团灭!差点就被团灭在自家场子里!”
“这他妈传出去,咱们还要不要脸了?!我这脸往哪搁?!”
他的话像冰锥子,砸在每一个参与“猎杀”的老兵心上。
李大蛋憨厚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班……班长,那谢班长他……太邪性了……”
“那枪法,那身法,那脑子……根本摸不透他下一步要干啥……”
张虎也苦笑着摇头,脸上带着心有馀悸:
“班长,真不怪兄弟们……”
“我们按标准CQB清剿流程来的,交叉,掩护,压制,一点没冒进……”
“可他对这环境的利用,对声音的判断,还有那种……”
“怎么说呢,就象能提前知道我们在哪儿的直觉……”
“完全被碾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