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锈蚀严重的铁栅栏门歪斜地半开着，上面模糊的牌子上似乎还能辨认出“化工厂”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
东南废弃化工厂！
“停！停！停下！原地警戒！”
吴亮嘶哑的吼声从队伍最前方传来，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抬手做出停止前进、就地警戒的手势。
本就勉强维持、如同风中残烛的队伍瞬间溃散。
新兵们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大部分人直接瘫坐或半跪在了地上，手中的枪械“哐当”掉在身旁也顾不上了。
他们贪婪地、徒劳地试图通过那该死的防毒面具滤罐吸入更多空气，胸膛剧烈起伏，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不少人脸上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防化服前襟，迅速洇开深色的痕迹。
然而，吴亮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任何适应、任何观察敌情和地形的时间。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快速扫过这支刚刚勉强收拢、狼狈不堪的队伍。
确认所有人都被驱赶到了大门附近，被那不断涌出的、刺鼻的烟雾所笼罩。
然后，他猛地一挥手，手臂如同砍刀般劈向那扇洞开的、仿佛择人而噬的锈蚀铁门。
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
“敌特分子就在里面！可能携带有毒物质或爆炸物！”
“你们的任务——清除威胁，控制现场！”
“进！现在！立刻！全部进去！”
“寻找掩体，交叉掩护，肃清残敌！”
“快！”
进去？
现在？
进去作战？！
几乎所有新兵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本就因缺氧和体力透支而混沌的大脑，几乎陷入了停滞。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极致的茫然和荒谬。
进去？
怎么进？
敌人在哪？
有多少人？
什么装备？
厂房里面结构如何？
掩体在哪里？
交叉掩护怎么打？
新兵连三个月，班长们教了卧姿射击，教了低姿匍匐前进，教了基础的单兵战术动作。
但那都是在开阔的、一目了然的训练场上，目标是固定的人形靶。
何时教过在这种复杂、密闭、充满障碍和烟雾的陌生建筑里作战？
何时教过面对可能隐藏在任何角落、持有致命武器的敌特分子时，该如何搜索、如何接敌、如何歼敌？
这根本不对！
这和他们学过的、想象的、甚至恐惧的战斗，完全不是一回事！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没有机会让他们质疑。
吴亮，连同他身后那几个眼神冰冷、如同门神般堵住退路的老兵，已经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不进，就视为违抗命令，后果自负。
“进！快进！”
“磨蹭什么！等敌人把毒气灌满整个区域吗？！”
“你！还有你！发什么呆！冲进去！”
厉声的催促，甚至粗暴的推搡，从身后传来。
新兵们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极度的恐惧、茫然和本能的服从驱使下。
端起那沉重的、上了实弹的步枪，迈着踉跄、沉重、如同奔赴刑场般的步伐。
一个接一个，被迫冲进了那扇锈蚀的铁门，冲进了那浓烟滚滚、视线严重受阻、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废弃工厂区域。
浓烟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咳嗽声、惊慌的呼喊、沉重的脚步声、装备碰撞声在空旷的厂房结构间回荡、放大，更添混乱。
最后一个新兵的身影也没入浓烟之中。
吴亮站在门外，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冷冷地看了一眼那片翻腾的烟雾，以及里面隐约传来的、菜鸟们惊慌失措的动静。
他猛地转身，对旁边几个老兵打了个手势。
两个老兵迅速上前，用力将那扇沉重的锈蚀铁门，“哐当”一声，彻底关上，并从外面用一根粗大的铁销别住！
关门落锁！
直到这时，吴亮才一把扯下自己脸上那令人窒息的防毒面具，随手挂在腰间。
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额头和脸上早已被闷出的汗水在傍晚的凉风中迅速变得冰凉。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目光投向紧闭的铁门，又抬头看了看厂房上方几个不易察觉的、闪烁着细微红点的角落。
嘴角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