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骇然。
李大蛋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用力吞了口唾沫，仿佛这样能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震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嘶哑地道：
“老张…五十环…立姿…还这么快…”
“这水平…”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老连队那位被他们视为追赶目标的项阳班长——特二级，今年冲刺特一的猛人。
项阳班长也能打五十环，但那是精密准备、稳定心神、采用最稳健姿势下的成绩。
像谢解这样，抬手就来的立姿速射满环……
李大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能”的震撼：
“项阳班长…怕是也够呛吧？”
张虎的脸色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默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个平静站立的身影，低声道：
“不止是够呛…”
“这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这种速度下的精度…”
“项阳班长或许极限状态下能做到，但绝不会象他这样…轻松。”
两人再次沉默，一股无形的、名为差距的沉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谢解只是体能怪物，格斗变态，射击或许很强，但没想到…
强到这种近乎非人的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优秀射手的认知范畴。
能够和眼前这个怪物在射击上掰掰手腕的……
两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观察席侧前方。
那个抱着骼膊、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抹慵懒笑意的那个身影——
连长，王昊天。
也许…
只有这位同样深不可测的优秀射手，才有资格，成为谢解在射击场上的对手吧？
全连新兵的实弹射击考核，在一种混合着硝烟、汗水、懊恼与微弱兴奋的复杂气息中，终于落下帷幕。
成绩如同预想中那般，不容乐观。
除去谢解那石破天惊的立姿速射五十环，其馀新兵的最好成绩。
也不过是四十八环，来自一个入伍前在体校摸过气步枪的新兵。
而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在三十环到四十环之间挣扎，勉强合格或良好。
更有甚者，脱靶、不及格者也不在少数。
或许是第一次实弹的紧张，或许是远处山间尚未完全散尽的薄雾影响了视线，或许就是单纯的训练不足、枪感生疏。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没打好”的沮丧和“下次一定更好”的不甘。
新兵们的考核结束，轮到老兵们上场。
与之前谢解、李大蛋、张虎那令人惊艳的立姿速射不同。
大多数从普通步兵、装甲、技术单位抽调来的老兵，都选择了最稳妥的卧姿。
毕竟他们立姿射击基本上都没练过。
成绩也如实地反映了他们日常训练的强度与侧重。
最好的一个，打了四十九环，距离满环仅一步之遥，引来一片低低的赞叹。
但多数人都在三十多环到四十多环之间，偶有几个四十环出头，便已算是不错的发挥。
这与他们老兵、骨干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符？
至少在新兵们眼中，这些平日里要求严格、似乎无所不能的老班长们。
在射击这个硬核科目上，好象并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当轮到王昊天从特战旅带来的那三个自己人上场时，画风陡然一变！
李大蛋、张虎，还有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老李。
三人没有象其他老兵那样趴下，甚至没有过多尤豫。
李大蛋和张虎依旧选择了立姿，而老李则采用了一种介于跪姿和立姿之间的、更显稳固的支撑式据枪。
“砰！砰！砰！砰！砰！”
枪声响起，节奏分明，稳定有力。
报靶员的声音依次传来，清淅而震撼：
“七号靶，五十环！满环！”
“八号靶，五十环！满环！”
“九号靶，五十环！满环！”
三个满环！
又是三个满环！
而且，看他们射击时的从容姿态和收枪后的平静，显然这远非他们的极限！
“我靠……三个满环……”
“特战旅出来的……都这么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