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谢解,仿佛刚才心里那场短暂的天人交战从未发生。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对着一直站在旁边、脸色同样精彩纷呈的一班长赵铁锋。
以及其他几个闻讯靠拢过来的老兵骨干,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赵铁锋,你们几个,过来搭把手。”
“把他们四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四摊烂泥:
“送到卫生队去。”
“让军医好好看看,处理一下。”
“其他人——”
王昊天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依旧呆若木鸡的新兵:
“继续训练!”
“李大蛋!你是教员!发什么愣?!”
“该教什么教什么!抓紧时间!”
“是!连长!”
李大蛋一个激灵,赶紧收回偷偷打量谢解的视线,大声应道。
命令下达,场面上僵硬的气氛被打破。
赵铁锋和另外两个老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四个神志不清、脸颊肿得吓人的家伙搀扶起来。
动作间难免碰到伤处,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抽气声,让旁边看着的新兵们又是一阵牙酸。
四个人,几乎是被半拖半架著,踉踉跄跄地走向训练场边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白色救护车。
车门打开,卫生员利落地接过人,进行初步检查和安置。
看着救护车闪烁著蓝灯,缓缓驶离训练场,最终消失在营区道路的拐角。
许多新兵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这四人的下场,毫无疑问,是凄惨的。
但细想起来,似乎又“恰到好处”。
他们脸上的伤,看着吓人,青紫高肿,估计没半个月消不下去,但这纯粹是皮肉伤。
谢解下手极有分寸,每一巴掌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
力道控制在刚好造成最大疼痛和羞辱、却又不至于造成颅脑损伤、颧骨碎裂等实质性重伤的程度。
换句话说,全是外伤。
没有内伤,没有骨折,甚至连轻微的脑震荡估计都未必有。
他们需要顶着一张猪头脸,在连队里、在卫生队,在所有人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度过至少半个月。
这半个月,每一次照镜子,每一次感受到脸颊的刺痛和肿胀,都会让他们无比清晰地回忆起今天在训练场上。
被谢解如同抽陀螺般凌虐的每一秒,回忆起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耻辱。
这就是谢解对他们的惩罚。
肉体痛苦有限,精神折磨和社会性死亡无限。
杀人,且诛心。
救护车离开,训练场似乎恢复了正常。
李大蛋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那“啪啪”作响的巴掌声和四张肿脸驱散。
开始按照计划,向新兵们讲解最基本的格斗站立姿势、手部防护和简单的步伐移动。
“全体注意!看我示范!格斗预备式!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
他的声音洪亮,动作标准,努力营造著严肃认真的教学氛围。
然而,场下新兵们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
飘向那个独自站在场地边缘、微微活动着手腕和脖颈、仿佛刚才一切与他无关的挺拔身影——谢解。
每当谢解有任何细微的动作,哪怕只是轻轻扭一下脖子,或者抬起手擦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都会引得附近一片新兵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眼神里闪过清晰的警惕和畏惧。
他们听着李大蛋的讲解,看着他的示范,但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谢解那鬼魅般的闪避。
那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巴掌,那四个老兵从凶狠到绝望再到彻底崩溃的凄惨模样。
太可怕了
原来格斗可以这么打?
原来谢排长真的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什么远古凶兽吧?
以后训练一定要离他远点
绝对、绝对不能惹他!
任何跟他有关的命令,必须不打折扣、第一时间完成!
新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无需言语,一种共识已然在沉默中达成:
谢解在新兵一连的威望,经过昨天体能碾压和今天这场耳光教学的双重洗礼,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近乎恐怖的巅峰。
那不是普通的敬畏,那是混合了极致恐惧、难以理解的实力差距认知。
以及一丝“跟着这样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