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频依旧稳定,但步幅似乎悄然加大,摆臂的幅度也更加有力。
整个人奔跑的姿态带上了一种流畅而富有弹性的韵律感。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王昊天凭借在特战旅千锤百炼出的眼力,能清晰地判断出:
谢解现在的实时配速,已经差不多达到了
那个二期士官老兵,在起跑时爆冲的那一下的速度!
而且,看他的呼吸和身体姿态,这远不是他的极限,更像是一个热身完毕、刚刚开始“认真”起来的信号。
与此同时,谢解前方,一个原本在开局阶段也冲得很猛、试图紧跟第一集团的老兵,此刻已经开始显露出疲态。
呼吸紊乱,步伐沉重,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就在他试图调整、咬牙坚持的时候,一道穿着普通体能训练服、但奔跑姿态异常稳定从容的身影。
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侧后方滑了过去。
轻松,自然,甚至没有激起太大的气流。
是谢解。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被他超越的老兵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那个正在前方几十米处、同样开始步伐踉跄、但还在凭著一股狠劲硬撑的二班新兵,刘小川。
而被超越的那个老兵,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超车了。
他脸上瞬间闪过惊愕、不甘,以及一丝被后来者轻松超越的羞恼。
他想加速追回去,但腿像灌了铅,胸口火烧火燎,刚才开局猛冲欠下的体能债,此刻正连本带利地讨还。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解的背影,以一种稳定到令人绝望的速度,离他越来越远。
再往前,就是刘小川。
此时的刘小川,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肺,要炸了。
心脏,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喉咙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块。
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沉重、麻木,只是凭著残存的本能和那股“不能停”的执念,在机械地、踉跄地向前迈动。
开局那不顾一切的猛冲,透支了他太多的体力。
五公里热身留下的疲劳,此刻如同潮水般反扑上来,与剧烈消耗后的虚脱感混合在一起,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
更要命的是,心理上的恐慌,正在急速蔓延。
他刚才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个魔鬼谢解!
那个原本被他甩开至少一百多米、似乎已经被他击败的谢解!
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身后
只有四五米远的地方!
而且,还在以一种稳定得可怕的速度,接近!
马上就要
超过来了!
“不不可能”
刘小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绝望的念头在嘶吼。
他明明开局冲得那么猛!
他明明一直领先那么多!
他明明感觉胜利在望,感觉三个月“免训特权”已经触手可及!
怎么
怎么会这样?!
那个谢解,是怪物吗?!
他不用喘气的吗?!
他不累的吗?!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即将被超越的恐惧,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刘小川的喉咙。
让他本就急促的呼吸更加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加速,哪怕一点点,拉开距离。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他只能绝望地听着身后那稳定、均匀、却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的后颈。
刘小川甚至没能看清那道身影是如何“滑”过他身边的。
他只感到一阵风,带着汗水蒸发后微咸的气息,以及一种奇异的、近乎冷酷的平稳感,从他左侧倏然掠过。
没有挑衅的眼神,没有刻意的加速动作,甚至没有多余的呼吸声。
就像一道设定好程序的幻影,精准、高效、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完成了超越这个动作。
是谢解。
他依旧保持着那种稳定到可怕的节奏,步幅匀称,摆臂有力,呼吸悠长。
仿佛刚刚超过的不是一个拼尽全力、面目狰狞的对手,而只是路旁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