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来的班长,看起来虽然也挺凶,说话斩钉截铁,但至少
至少他是正常的班长吧?
总不会比谢解那个活阎王更可怕吧?
喘口气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这种情绪如同野火,瞬间在二班新兵们的心中蔓延开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们跑向新训练场地的脚步,虽然依旧因为疲惫而沉重,却仿佛注入了一丝新的、名为“希望”的力量。
紧接着,张虎也如法炮制,大步走到三班面前,用同样干脆利落的口令,将三班的新兵们带向了另一片空地。
而那个被称作“老李”的稳重一期士官,也默默走向四班,开始整队、带离。
整个过程快速、有序,甚至带着一种特战旅特有的高效和不容置疑。
三个班级,接近三十多号人,在短短半分钟内,就被从那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加强排方阵中分离出来,各自带开。
原地,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一班,以及站在他们前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赵铁锋。
赵铁锋全程都没有阻止。
不是他不想,而是在最初的极致震惊和荒谬感冲击下。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当李大蛋他们开始带人时,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看向了侧后方树荫下的谢解。
他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一丝谢解才是这里实际掌控者的认知。
只要谢解开口,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摇头,他都会立刻冲上去,拦住李大蛋他们,质问他们凭什么动他的兵。
可是,没有。
谢解就那样平静地站在树荫下,双手依旧习惯性地背在身后,目光淡淡地扫过李大蛋、张虎、老李三人带走班级的过程。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连队内部工作调整。
他甚至没有给赵铁锋任何一个眼神,没有任何暗示或指示。
这种彻底的、无声的默许,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赵铁锋感到一种冰凉的绝望和无力。
谢解
他就这么轻易地,放手了?
任由王昊天派来的人,把他刚刚调教出点样子的兵带走?
难道在谢解眼里,自己这两天的呕心沥血、提心吊胆,以及这帮新兵刚刚被强行拧起来的那点精气神,就这么不值一提?
可以随意拆散、分发?
而当三个班级都被带走,只剩下他和他手下那一班同样面如死灰、眼神里刚刚燃起一丝“别人能走我们为什么不能走”的绝望与不解的新兵时。qushuche!n!-/p>
赵铁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训练场上其他区域的喧嚣仿佛都离他很远,他独自站在这一小片突然变得空旷的场地上,像一个被遗弃的、失败的指挥官。
李大蛋来了。
张虎也来了。
他们都穿着特战旅的荒漠迷彩,都听命于那个新来的连长。
那么,他们口中那个连长,那个能指挥动李大蛋和张虎,能被特种作战旅直接派来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
百分之九十,不,是百分之百
就是王昊天了。
那个去年一脚把他送进医院,让他当了两个月笑话,成为他军旅生涯乃至人生最大梦魇的
王昊天。
他回来了。
以新兵一连新任连长的身份,回来了。
而自己,还在这里。
还在带新兵。
还像个傻逼一样,以为今年能从头再来,能证明自己,能摆脱去年的阴影。
结果呢?
王昊天就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无论他躲到哪里,无论他多么想重新开始,都会在最要命的时候,以最羞辱的方式。
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将他小心翼翼重建起来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信心,再次碾得粉碎。
“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充满痛苦和自我怀疑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上赵铁锋的心。
“杀人放火了?还是挖了谁家祖坟了?”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偏偏是我?”
“去年被他收拾得还不够惨吗?”
“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成了全营的笑话,回来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些还不够吗?”
“我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