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看了一眼谢解,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有无奈,有后怕,也有一丝“您可真能惹事”的埋怨。
但他顾不上多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收拾烂摊子,恢复秩序。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还呆若木鸡的值班员,用恢复了平时威严、但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命令道:
“值班员!还愣著干什么?!”
“吹哨!解散!”
“各班长,把自己的兵带开!该训练训练!该干嘛干嘛!”
“中午开饭之前,我要逐个班检验上午队列训练的成果!”
“哪个班达不到基本要求,中午全班加练!”
“听见没有?!”
“是!指导员!”值班员一个激灵,赶紧抓起哨子。
“嘟——!嘟嘟!”
解散的哨音响起,虽然不如集合哨急促,却也驱散了部分凝固的气氛。
各班长如梦初醒,连忙吼叫着,开始驱赶自己手下还处于震惊和八卦状态的新兵,重新划分训练区域。
现场重新变得嘈杂混乱起来,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似乎随着连长的离开和指导员的命令,稍稍消散了一些。
郑云又看了一眼已经平静地走回自己加强排所在区域的谢解,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几乎是小跑着,朝着连长离开的连部方向追去。
他得赶紧去灭火!
去跟周赞那个犟驴说清楚!
这个谢解,真不是他能碰的!
再这么刚下去,别说谢解待不住,他周赞自己能不能把这三个月连长当完,都得打个问号!
而此刻,那四个刚刚还因为连长出现、心中重新燃起一丝脱离苦海希望的新兵们。
正被赵铁锋和其他几个班长驱赶着,重新聚拢到训练场一角。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彻底的茫然、震撼,以及一种深沉的恐惧。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连长,那么大的官,那么凶,一来就集合全连要办谢排长,结果呢?
被谢排长几句话怼得下不来台,最后推了一把,放了句狠话,自己先走了?
而且谢排长最后那句反问
你这位连长能不能待满三个月
我的天!
这是新兵能对连长说的话吗?!
这谢解到底是什么来头?!
背景有多硬?!
胆子有多大?!
他们原本心里那点因为训练太苦而对谢解产生的不满、抱怨,甚至偷偷诅咒。
此刻在绝对的实力和恐怖的能量面前,瞬间烟消云散,被一种更原始的、对无法抗衡的强权的恐惧所取代。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连长都拿他没办法,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算个屁?
还想换班长?还想轻松点?
做梦吧!
老老实实训练,别犯错,别被他盯上,才是保命之道!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心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个个立刻挺胸抬头,眼神专注,努力做出最标准的军姿,生怕被不远处那个已经走过来的、平静得可怕的身影,看到一丝一毫的懈怠。
谢解走到赵铁锋身边站定,目光扫过这群瞬间老实下来的新兵,脸上没什么表示。
他自然能感觉到这些新兵眼神和气势的变化,但他不在意。
恐惧有时也是一种高效的驱动力,只要用对了方向。
“赵铁锋。”
谢解侧过头,开口。
“到!”
赵铁锋立刻应道,声音还有些发紧,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恢复。
“把你手机给我。”
谢解伸出手,语气平淡,仿佛在要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赵铁锋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作训服裤子口袋,那里确实装着连队允许老兵骨干携带的手机。
他有些迟疑地看向谢解:
“谢谢班长,你你真要打电话?”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谢解刚才对连长说的那句“我有集团军领导的联系方式”,心脏猛地一跳。
该不会来真的吧?!
谢解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赵铁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这不是废话吗?”
谢解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