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跨了一步,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俯瞰每一个士兵。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质问,在寂静的训练场上空炸响:
“我想知道!!”
“这个始作俑者!!”
“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有多了牛逼?还是仗着自己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无法无天了?!”
“你怎么敢的?!”
“啊?!”
“谁给你的胆子?!”
“在新兵连,对老兵、对骨干下这样的死手?!”
“还有没有点规矩?!”
“还有没有点上下级观念?!”
“眼里还有没有部队,还有没有军法?!”
他句句不提谢解二字,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那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视。
那咬牙切齿的质问语气,那始作俑者、害群之马、胆大包天、目无纪律的定性
全都如同长了眼睛的利箭,精准无比地射向队列中那个没有军衔、却站得笔直平静的身影。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和一些人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站在队列前排和侧面的那些老兵们,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或明显或含蓄的幸灾乐祸的神情。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嘴角勾起快意的弧度。
来了!
连长果然一回来就要拿这个谢解开刀!
昨天被这家伙打了人还嚣张,指导员还偏袒,他们心里早就憋着火,只是碍于谢解那恐怖的身手和指导员的压制不敢发作。
现在好了,连长回来了,而且是带着滔天怒火回来的!
看这架势,今天不把这个谢解扒层皮,这事绝不算完!
他们乐得看热闹,甚至暗暗期待连长能用更严厉的手段。
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新兵,杀杀他的威风,替他们出了昨晚那口恶气。
而在场的新兵们,尤其是那四个被谢解用三个两百和凌晨扔被子摧残了一夜的合并班新兵。
听着连长这番严厉无比的训话,心中也泛起了复杂的涟漪。
恐惧依旧存在,对谢解那非人手段的恐惧。
但在此刻,一种微妙的、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没完全察觉的异样情绪,如同水底的暗流,悄悄涌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解脱的期待,和一丝隐秘的报复快感。
这个谢排长太可怕了,太严厉了,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
如果
如果连长真的能把他处理了,把他这个代理排长撤掉,换一个正常点的、好说话点的班长来带他们
那该多好?
他们受够了那种高压,受够了那种时刻紧绷、喘不过气的日子。
哪怕新班长也可能严厉,但总不会像谢解这样,像个没有感情的训练机器,像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吧?桂子初生傍月香
这种情绪并不强烈,甚至有些模糊,但在连长义正辞严的训斥和对害群之马的声讨中,却悄然滋生、蔓延。
他们低着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谢解,心里既忐忑,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盼望。
整个训练场上,上百号人,心思各异。
有幸灾乐祸看戏的老兵,有暗自期待换帅的新兵,有不明所以、单纯被连长怒火吓住的其他班士兵。
而真正为谢解感到担忧,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或许只有一个人。
赵铁锋站在自己班的队列前方,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发白,后背的作训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从其他老兵口中了解过这个连长周赞了。
连长这番看似对全连的训话,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冲谢解去的,这是在为接下来的处理做铺垫,是在积蓄气势,是在占据道德和纪律的制高点。
谢解能顶得住吗?
他会怎么回应?
是继续硬刚,还是?
赵铁锋不敢想下去。
他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他既为谢解担心,又为可能引发的、更激烈的冲突感到恐惧。
他知道,以谢解那绝不服软的性格,和连长这护短暴烈的脾气,今天这事,恐怕真的无法善了了。
风暴,已然在连长的训话中酝酿成型,只等那个平静站在风暴眼中心的人,给出他的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期待或担忧,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谢解身上。
“报告!”
就在周赞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