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郑云脸色铁青,一步跨到谢解和那两个老兵中间,用身体挡住了即将接触的视线和可能挥出的拳头。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躁动不安的老兵,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
“反了你们了?!”
“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动手?!”
“还有没有点纪律性?!有没有点老兵的样子?!”
他先是用气势镇住了躁动的人群,然后迅速指向一片狼藉的水房,语气急促而严厉:
“现在!所有人!立刻把水房门口给我清空!把路让出来!”
“卫生队的车马上就到!”
“耽误了抢救,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值班员!”
“带几个人,进去帮忙,小心点把人抬出来,平放在地上,等军医!”
他这一连串命令,又快又急,带着处理突发事件的果断。
老兵们虽然心头怒火未消,但在指导员的积威和耽误抢救的责任压力下。
最后还是勉强压住了冲动,不情不愿地开始散开、让路。
几个被点到的老兵在值班员的带领下,忍着愤怒,钻进有些腥臭的水房,开始小心搬运那三个瘫软的同僚。
迅速控制了现场秩序后,郑云这才猛地转过身,看向依旧平静站在原地的谢解。
他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惊,有后怕,有恼怒,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奈和头痛。
他深吸一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谢解说道,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厉:
“谢解!”
“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架,严重违反纪律!”
“你现在,立刻回班,给我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检讨和事情经过报告!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
“听见没有?!”
这处理,看似严厉——动手打架,写检讨,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处罚。
但在场稍微有点脑子、见过点风浪的老兵都听得出来,指导员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意味,太明显了。
打伤三个老兵,只是写份检讨?
这偏袒,几乎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
几个老兵脸上露出强烈的不服和愤慨,但看着指导员那难看的脸色和躺在地上呻吟的同伴。
又看了看谢解那副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的样子,一时竟无人敢再出头呛声。
谢解对指导员这个处理,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太清楚部队里处理这类打架事件的流程和潜规则了。
郑云必须立刻表态处罚,以平息众怒,维持表面上的公正和纪律威严。
而写检讨这种不痛不痒的处罚,既给了其他老兵一个台阶下,也避免了自己被继续纠缠、甚至引发更大冲突。
如果郑云不阻止,或者处罚得更公正一些,那么这些憋着火的老兵很可能一拥而上。
到那时
谢解心里淡漠地估算了一下。
别说眼前这七八个,就算再把隔壁新兵连的十几个带兵老兵全叫下来,只要他们不动用器械,只是徒手
以他在武警猎鹰那些年,在真正生死搏杀和极限反恐训练中淬炼出来的杀人技和身体素质。
把他们全部放倒送进医院,或许会费点劲,但也只是多消耗一点力气而已。
他是真正系统练过、见过血、知道怎么最快让人失去战斗力的那种凶器。
他平静地迎著指导员复杂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有波澜:
“是,指导员。我回去写检讨。”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那些对他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的老兵。
转身,迈著平稳而利落的步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着走廊尽头一班宿舍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背影挺直,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一个新兵连平静的冲突。
对他而言,只是饭后散步时顺手拍死了几只聒噪的蚊子。
水房外的骚动、哨声、怒吼、以及最后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像一场短暂而暴烈的风暴,席卷了新兵连的夜晚。
尽管风暴中心很快被抬走、被清理,但余波仍在每一扇门后、每一双眼睛里无声地回荡。
一班的门,之前也被悄悄拉开过一条缝。
此刻,门口还挤著几个胆子大、伸长了脖子想最后看一眼“风暴眼”的新兵脑袋。
当他们看到谢解那平静依旧、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班级方向稳步走来时——
“唰啦!”
几个脑袋如同受惊的乌龟,瞬间缩回了门内,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