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里,刚才还嚣张跋扈、肆意羞辱赵铁锋的三个五年老兵。
此刻如同三条死狗,瘫在脏水里、池沿边,晕的晕,瘫的瘫,呻吟的呻吟,彻底丧失了任何反抗能力。
蒸腾的水汽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名为“恐惧”的死寂。
赵铁锋还保持着半蹲在墙角的姿势,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无意识地捂著自己的嘴。
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只剩下无边的震惊和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鞭腿,正蹬,侧踹。
就三下。
简单,粗暴,高效到令人发指。
没有多余的缠斗,没有花哨的闪避,就是绝对的速度,绝对的力量,绝对精准的打击点。
这个兵龄比他大、被他称为班长的谢解
动起手来,竟然利落狠辣到这种地步?!
这身手
这爆发力
这冷酷果决的判断
这哪里是什么空军技术兵?这分明是一头披着新兵皮的人形凶兽!
眼前这位
刚才那几下,分明是千锤百炼、融入了本能的杀人技!
是真正在实战和极限训练中淬炼出来的功夫!
谢解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缓缓收势,站定,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太过急促,只是胸膛微微起伏了几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作训服的裤腿,确认没有沾上太多污渍,然后才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扫过水池里那三个暂时失去威胁的老兵,确认他们只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并没有生命危险,然后,转向了还呆若木鸡的赵铁锋。
“还愣著干什么?”
谢解的声音打破了水房里令人窒息的寂静,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单方面碾压从未发生。
他走到门口,伸手,“咔哒”一声拨开了门内侧的插销,然后将虚掩的门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的光线和隐约的喧闹声透了进来。
“回去,”
谢解侧过头,对赵铁锋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把垃圾倒了”:
“把热水给我倒好,我马上回来要泡脚。”
“现在,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连部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去找一趟指导员,说明一下情况。”
说完,他不再看赵铁锋,也不再理会水房里的一片狼藉和痛苦呻吟。
迈步走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水房的门,将那副不堪的景象隔绝在内。
赵铁锋呆呆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僵硬地转头看了看水池里生死不知的孙振邦三人,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才像猛然惊醒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提起那个差点被遗忘的、已经半凉的暖水瓶,几乎是踉跄著冲出了水房。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还回响着那几声可怕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谢解最后那句平静的嘱咐,在他混乱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回去把热水给我倒好”
赵铁锋下意识地抓紧了暖水瓶的提手,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朝着宿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此刻,服从命令,似乎成了他混乱思绪中唯一清晰的指引。
而谢解,已经步履平稳地再次穿过了走廊。
沿途有其他班的新兵或老兵好奇地看他,他似乎毫无所觉,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
甚至对着一个向他点头示意的新兵,还几不可察地颔首回礼。
他轻车熟路地再次来到连部门口。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和指导员隐约的叹气声,似乎还在为如何安置他这个“烫手山芋”而烦恼。
谢解没有犹豫,抬手,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报告。”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
正捏着手机、歪头用肩膀夹着听筒的指导员郑云,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是谢解!
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
是在外面想了一圈,回心转意了?
觉得我这老连队侦察连也不错,想明白了,愿意留下了?!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热,脸上不自觉地就咧开了笑容,连对着话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