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伴随着他拆开一包薯片的“刺啦”声,打破了江浩持续许久的沉默凝视。
江浩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色光影中,仿佛要把那片看似平静的山林看穿。
他心绪紧绷,并未转头,只是低声敷衍了一句:“没看什么,就看看,都能认出什么精灵。”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回答上。
波导之力以一种极低的消耗状态持续弥散在身周,不是为了探测,更象是一种本能的高度戒备,捕捉着空气里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嘁,那有什么好看的。”
唐元撇撇嘴,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圆脸上满是无趣:“看来看去也就那么些种精灵,波波、烈雀、小拉达————顶天了远处飞过只比比鸟或者大针蜂,咱们青元郊外不都这样嘛。”
他伸长脖子也朝外望了两眼,确实只看到模糊的绿意和偶尔一闪而过的寻常鸟影,便彻底失了兴趣,扭过头,隔着过道跟另一侧的周可可搭起话来,话题迅速跳到了榕城据说很有名的甜品店。
江浩没有理会唐元的嘟囔,也没参与任何闲聊。
他的世界仿佛被隔音了,耳边只剩下列车规律的运行声和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景色似乎一成不变,但他的神经却越绷越紧,象一根拉满的弓弦。
日记里记载的“暴动”,能让高速行驶的列车都被逼停,那绝非小打小闹。
会是怎样的场面?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可能发生的场景,思考着如果自己是老爹,或者自己是现场的最高指挥者,该如何应对。
车厢里的氛围与他内心的风暴截然相反。
大部分同学经过最初的兴奋,渐渐被长途旅行的倦意取代,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戴着耳机听音乐,有的小声聊着天。
华涛和吴宏似乎也在打盹。
父亲江坤则双臂环抱,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江浩知道,以江坤的警觉性,绝不可能真的睡着。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诡异平衡中,路程悄然过半。
某一刻,江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列车斜前方、大约两三公里外的一片山麓。那里的林木————在动!
不是风吹过树冠那种有韵律的摇曳,而是一种杂乱无章、甚至带着某种狂暴意味的晃动!
一片接一片的树冠如同被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搅动,惊起无数黑点。
那是成群的飞行系精灵,并非有序迁徙,而是惊慌失措地四散飞窜,其中混杂着波波、烈雀,甚至能看到几只体型不小的比比鸟和大嘴雀!
更让人心悸的是,林间隐约有尘土扬起,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或群体正在林下横冲直撞!
没有看错!
“来了————”
江浩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前倾,手掌“啪”一声按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似乎想将远处那惊心动魄的景象看得更清楚,更真切。
“快看那里!”
接着江浩猛地站起,声音因为极度紧张和急促而显得有些变调,甚至破音,但他指向那片混乱山林的手指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斗。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和动作,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车厢内慵懒的气氛。
江坤第一个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电射向儿子所指的方向,下一秒,他脸上残留的那点放松痕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冷峻。
华涛和吴宏也被惊醒,顺着江浩的手指望去,两人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乐静姝摘下了耳机,周可可停止了和唐元的说笑,袁煜、李彦博、周楷————
所有学生,以及附近被惊动的乘客,全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上演异常景象的远方山林。
车厢里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列车行驶的噪音依旧。
坐在江浩身边的唐元,嘴巴微微张开,手里吃到一半的薯片袋滑落在地,他无意识地喃喃道:“我的————天呐————”
这声音不大,却象一把锤子,敲碎了凝固的寂静。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那————那是什么?”
“树在晃!好多鸟!”
“我的老天,不会是————”
“精灵暴动!是精灵暴动!”一个中年乘客尖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词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车厢,并迅速向隔壁车厢蔓延。
乘客们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四处张望,有人手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