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有些刺眼。
他点开通信软件,找到今天刚加之、备注为“吴老师”的聊天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开始快速敲击。
“吴老师,今天放学回家路上被一辆电动车蹭到了,腿有点扭伤,医生建议静养几天。”
他停顿了一下,删除,重写。
“吴老师,今天回家路上不小心崴了脚,肿得有点厉害,可能需要在家休息几天。”
又删掉。
最后,他打了这样一行字:“吴老师,今天放学回家被车碰了下,腿伤了,我可能要在家里待几天。五天吧,五天后我再去学校上课。”
发送。
他没有等回复,直接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保险柜。
他蹲下身,输入密码。
柜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纯黑色的连帽冲锋衣,深灰色的哑光面具,同色的战术长裤,以及一双底纹很深的黑色徒步靴。
他的“神秘训练家”套装。
江浩没有尤豫,开始脱掉身上的家居服。
然后拿起那套黑色衣物,一件件穿上。
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他拿起面具,在手里掂了掂,冰凉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
他没有立刻戴上,而是先走到床边,拿起被他放到这里的葱游兵和沼跃鱼的精灵球,小心地固定在腰间特制的战术扣带上。
紧接着,江浩握住被他一起从保险柜里拿出的弯曲的汤匙。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波导之力,从心脏的位置涌起,如同无形的暖流,顺着经脉流向手臂,注入指尖,最后导入那柄看似普通的汤匙之中。
嗡—
汤匙尖端亮起一点微弱的蓝光。
紧接着,以那点蓝光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旋转,象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涟漪扩散,一个边缘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洞口缓缓在房间中央展开。
洞口内部景象光怪陆离,隐约能看见秘境的天空、树影。
江浩不再尤豫,将面具扣在脸上。
他抬脚,踏入了洞口。
青元中心医院,VIP病房里。
光线柔和。
挂在墙壁上的电视屏幕无声地闪铄着,画面正播放着关于蒙国秘境的滚动新闻。
虽然静了音,但那不断切换的现场画面、严肃的字幕和主持人凝重的表情,已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沉安然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
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沉睡的母亲身上,又移向电视屏幕里那片陌生的边境山地,最后定格在新闻字幕一闪而过的“失联人员名单”上。
“姑父,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会拜托舅舅,和我一起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淅,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焦急而哽咽的声音,混杂着恳求和感谢。
沉安然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边缘。
“姑姑不会有事的。”
她重复了一句,更象是在对自己说。
末尾又加了句:“我会把她安全带出来的。”
通话结束。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规律轻响,以及电视画面无声的变换。
沉安然放下手机,看向坐在母亲床边的舅舅白墨尘。
后者也正看着她,那双与白月华相似的眉眼间,此刻盛满了同样的忧虑,以及更深沉的、属于训练家的决断。
沉安然开口,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舅舅,只能拜托你————陪我走一趟了。”
白墨尘没有任何尤豫。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里投下一道沉稳的阴影。
他走到外甥女面前,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一家人,说什么拜托。”
“你妈妈这里,我会安排最好的护工。我们这就出发。”
他的行动迅捷而有序。
很快,一位经验丰富的专业护工被请到了病房。
白墨尘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用药时间等等。
安排妥当后,他看向沉安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