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区很安静,走廊里铺着吸音地毯,脚步声被吞没得悄无声息。
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混合着窗边绿植清新的气息。
江浩跟在父亲江坤身后,轻轻推开307病房的门。
房间宽明亮,窗帘半掩,阳光通过玻璃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正中央的病床上,白月华静静地躺着。
她双眼闭合,呼吸平缓,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0
只是这一睡,已经十多天了。
江浩的目光从白月华身上移开,看向病床另一侧。
沉安然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色的毛衣,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的脸色比床上的人好不到哪里去,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抿得发白,整个人象是绷紧到极致的弦。
在沉安然身边,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
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与白月华有五六分相似,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者的沉稳,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深切的担忧。
白墨尘,沉安然的舅舅,白月华的兄长,华中地区某城市的龙系道馆馆主,天王级训练家。
得知妹妹昏迷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请了假赶过来照顾。
“江兄弟来了。”
白墨尘朝江坤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克制的疲惫。
江坤走上前,将手里拎着的水果和营养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向病床上的白月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沉丫头,别太担心。你母亲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的语气很沉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浩也跟着上前半步,看向沉安然:“是啊安然姐,阿姨一定会醒过来的。”
沉安然抬起眼,目光在江坤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到江浩脸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此刻象是蒙了一层雾,里面的光黯淡得让人心疼。
她瘦了。
江浩想。
比上次在海边见到时,又瘦了一圈。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沉安然象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朝身旁的白墨尘极轻微地使了个眼色。
白墨尘立刻会意。
他转向江坤,语气自然地开口:“江兄弟,陪我去楼下缴个费?有些手续我不太熟这边的流程。”
江坤的目光在沉安然和江浩之间迅速扫过,明白了什么。
他点点头:“好,走吧。”
两个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江浩、沉安然,和床上沉睡的白月华。
江浩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重新看向沉安然,这次目光更直接,也更认真。
“安然姐,阿姨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
沉安然看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却让江浩心里微微一揪。
她忽然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抓住了江浩的手腕。
江浩一愣。
沉安然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斗。
她拉着江浩,走到病房角落那张双人沙发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另一边。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沉安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江浩,我因为要照顾母亲,已经正式辞去一中精英班班主任的职务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前几天————爷爷来看我了。他没有反对我留下来照顾妈妈。”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拉开毛衣袖子,漏出江浩之前送给她的那个Z手环。
沉安然将手环从手腕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停顿了两秒,然后伸手,将手环塞进了江浩的手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思来想去,这个————应该还给你的。”
江浩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还带着体温的Z手环,怔住了。
几秒钟后,他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把手环收起来,而是抬起头,看着沉安然,脸上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安然姐,难道就因为你不是我的老师了,就不能收我的东西了?”
说完,他毫不尤豫地伸手,抓住沉安然的手,将Z手环重新塞回她手里。
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沉安然握着被塞回来的手环